北安,冷宮。
雪花夾帶着寒風從破窗吹入,把稻草堆中蜷縮的人緊緊包圍着。
顧昭手腳全斷,衣不蔽體,被凍的發青的身體瑟瑟發抖,清麗的小臉上只剩下麻木。
她落的如此下場,只怪她自己心瞎眼盲,錯把狼人視爲良人。
此刻,她只盼死亡能早些到來。
咣噹……
一陣開門聲響起,風雪中一柄黃羅傘迤邐而來。
傘下正是被衆人簇擁着的林雪容,她身穿貂裘,裏面的明黃鳳袍此刻異常刺眼。
“好妹妹,我來看看你,殿下明日登基,只可惜你福薄不能看到了。”林雪容笑顏如花,聲音甜美。
顧昭緊閉雙眼,無力做聲。
見顧昭竟沒有一絲反應,林雪容笑容一僵,眼裏閃過狠辣,很快又道:“等妹妹走了,我一定會替你好好照顧旭兒,畢竟,他是我的親骨肉。”
顧昭猛地睜開眼睛,目光銳利的讓近在眼前的林雪容不禁瑟縮了一下。
那是極具威嚴和壓迫的感覺。
林雪容很快定了定心,現在的顧昭,已不再是那個帶着五千兵馬橫掃京城、力挽狂瀾的女英雄,一個手腳俱斷的廢物,她一根小手指頭就能把她捏死!
“你胡說八道!”顧昭滿眼不敢置信,聲音嘶啞,“旭兒是我的孩子!”
……
“嘶……”
一股大力傳來,顧昭被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被兩個女人架着胳膊往前走。
這是怎麼回事?
顧昭茫然四顧,她不是死了嗎?
死在了秦佑謹登基前夕,死在了風雪中的冷宮裏……
“姑娘,看見了嗎?那邊幾個潑皮無賴,可都不是甚麼好人,他們早就盯上你了。你別吭聲,假裝是我女兒,我才能把你帶走,明白嗎?”
“你們是甚麼人?我……我這是在哪兒?”
顧昭心神恍惚,不知道眼前是夢是真。
【甚麼人?是靠你發財的人啊,哈哈哈!】
哪來的聲音?
顧昭看向那兩個女人,她們分明沒有開口。
她突然頭痛欲裂,腦海中浮現出潮水般的記憶,雙眸一瞬間變得清明。
她竟然重生了!
重生在碼頭,坐船去林家的路上。
……
顧昭轉頭冷笑道:“那你想怎樣?”
上輩子,她對這所謂的教導嬤嬤夠敬重了吧,結果呢?
教導嬤嬤把她當成傻子一樣,對她講解的那些規矩,哪一條不是讓她犧牲自己,爲國公府和林雪容效命?
教導嬤嬤終於回過神來,尖聲叫了起來:“顧小姐,你是不是中邪了?你知道你在做甚麼嗎?哪家千金小姐會這樣說話?”
以前的時候,只要說到“規矩”、“體面”、“千金小姐”這些話,顧昭都會立刻聽從她的意見。
可是現在這些卻對顧昭沒有了作用。
甚麼規矩不規矩,從此在她這裏,她自己就是規矩,沒有人可以給她定甚麼規矩!
顧昭脣角微勾,清澈的眸底帶着威嚴:“別跟我廢話,我就問你,你有本事把我趕下船嗎?有膽量S了我嗎?有能力改變我國公府義女的身份嗎?”
“要是沒有,就記住,你是奴,我是主!”
“從來都是主子命令奴才,沒有奴才駕馭主子的道理!”
她的聲音不大,卻落地有聲,像一記記重錘,砸在了教導嬤嬤心頭。
教導嬤嬤老臉氣的發青,臉上的褶子都在抖,“顧小姐,你豈能這樣無禮!我雖然是個下人,卻是受國公爺和夫人委託,來教導你規矩的。”
“你這個樣子,到了上京,和其他貴族小姐交際時,可是會把國公府的臉都丟光的!”
顧昭皺起眉頭,語氣透露着不耐,“看來我跟你講道理是行不通了。”
教導嬤嬤氣得臉都紅了,“你那是講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