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言澈是顧念北從小到大的夢,這個夢卻在一年前碎了。
“跪下!”
男人的聲音如喪鐘般飄入顧念北的耳中。
歐式風格的臥室裏,顧念北穿了件雪白的睡裙,狼狽地站在牀邊。長髮如海藻,垂及腰部,巴掌大的臉上流轉着一雙明眸,閃爍出倔強的星芒。
她剛纔又打翻了一杯水,因爲言澈又一次逼她服用避孕藥。
一年了,每天清晨醒來,類似的事情都會上演。
顧念北垂目看了眼地上的玻璃渣,沒有任何動作,守着最後一點可憐又可笑的自尊。
言澈背對着她,動作優雅地穿好白襯衫,轉過身後露出一張足以迷惑衆生的面容。
他點燃一根菸,隨意地靠在沙發上,一雙鳳眸裏遽然眯起,泛出冰冷寒蟄的幽芒,沒有一絲溫度。
“顧大小姐,臉是個好東西,可你早就沒有了。”言澈悠然吞吐着煙霧,聲音低沉蠱惑,顧念北透過嫋嫋的霧氣,看着面前冷漠的男人,心裏止不住地抽搐着。
在一年前,他們訂婚宴之前,他從來不會這般待她。
“我不想吃藥!”顧念北每天都不願妥協。
她心想,她喜歡了言澈十幾年,即使他們之間的愛情不再,她也希望能留個孩子。
言澈的俊容上多了些許嘲諷,“一年以前,我把你捧上天堂時,你不珍惜,跑去跟慕雲珩睡在一起,如今,倒是想替我生孩子了?你可真是夠下賤的!”
想起一年前的事,他心中狂躁,眸色一狠,就將指尖丟擲到地上。
……
大冬天,臨近上午十點,顧念北仍泡在裝滿冷水的浴缸裏,渾身上下瑟瑟發抖。
言澈總是說她太髒,經常將她摁在冷水裏,不停地揉搓着她的身軀。
粗糲的手指摩挲着她發紅的肌膚,“顧念北,我要你清楚地看到,你是有多麼不堪!”
髮絲如海草般黏在頰側,顧念北閉上眼睛,無力地默認這殘忍的事實。
這一回,她終於暈了過去。
言澈的動作一頓,擰緊眉心,手背擱到她光潔的額頭上,帶着略微的顫抖。
很燙!
沒過多久,一輛轎車迅疾地駛入別墅。
許巖是市立醫院的知名醫生,也是言澈多年來的好友,最近一年,他常常接到言澈的電話,讓他來看診。因而,他知道這裏關着一位特殊的“囚犯”,也習慣了讓手機保持二十四小時開機。
“是這樣的,言少爺,這小丫頭髮了四十度高燒,我已經給她處理好傷口,降了體溫,但是......”許巖拿着體溫計,調笑地說着,說到後來,表情逐漸嚴肅,“她還患上嚴重的胃潰瘍,爲了不耽誤病情,我建議你將她送到正規的醫院裏治療。”
頎長的身影依靠在落地窗前,言澈眼眸裏劃過幾不可察的憂色,“之前不是還好好的,怎麼突然患了胃潰瘍?”
許巖咳了一聲,委婉地提醒:“藥喫多了是會吃出問題的。”
人壓抑久了也會出問題。
許巖不由納悶,言澈雖然待人冷漠,但對於女士,一向都很紳士,怎麼對於顧念北會那麼偏激。
大概是一年前的事情對他的打擊太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