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十八歲的時候就和霍振東在一起了,再過七個月,正好是十年。
但就在昨天,她被診斷出淋巴癌第四期,醫生說,如果不接受化療,她可能撐不過半年。
老天還真是和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別墅二樓的臥房,顧清坐在陽臺的搖椅上,手裏拿着那份診斷書,愣愣的出神。
別墅靠海,打開窗戶就能看到海城的夜景。
霍振東曾說過,以後要是結婚了,就買一棟海景別墅,週末的時候,兩人就坐在陽臺上發發呆。
他確實做到了,買下了這海邊最昂貴的別墅,寫了顧清的名字,還給了她衣食無憂的生活,唯獨沒兌現的,只不過是沒娶她罷了。
樓下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顧清下意識的起身。
開門之前,她走到了衣櫃旁,將病理報告收了起來。
霍振東進了房間,帶着漫天的酒氣,他的臉上泛着紅,還帶着一絲不耐煩。
修長的腿幾步就邁到了沙發旁,骨節分明的手指煩躁的扯着脖子上的領帶。
顧清皺了皺眉,“怎麼喝那麼多酒。”
霍振東坐起來,手臂支在膝蓋上,雙手扶着額,沙啞的回應了兩個字,“應酬。”
顧清站在那兒,嘴脣翕動,想要說甚麼,最後還是沒有開口。
從茶几上倒了一杯水,遞到了霍振東的面前,“喝口水吧,這樣會好受一點。”
……
渾身疼的厲害,這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但她總是仗着自己年輕,以爲不是甚麼大病,去檢查的時候,誰會想到,淋巴癌已經擴散到全身了。
她不懂這些,卻也知道,得了這病,走的很快。
從心臟蔓延開來的疼痛將她一點點佔據,腦子都開始不清楚了。
最後發生了甚麼,她自己都不知道。
顧清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到了以前......
自她出生,就沒見過她媽長甚麼樣,一直跟着爸爸長大。
爸爸是霍家的司機,發生意外的那一年,她才十四歲。那一年,她剛來月經,還記得爸爸手忙腳亂的去超市把所有牌子的衛生巾買了回來,侷促的笑着說,“我的小清兒,是個大人了。”
霍家算是有情誼,她爸爸死後,就承擔起了顧清的撫養。
也是那時候認識的霍振東。
他是霍家的獨子,從小就優秀,長得還帥。
可偏偏這個男人,就是看上了顧清。
她甚麼都不懂,對於這樣的男人,連拒絕兩個字都不知道怎麼寫。
很快,霍家發現了這件事。這種王子愛上灰姑娘的事,在現實社會中,怎麼可能允許發生。
自那之後,霍振東身邊開始不斷的有女人出現,像是換衣服一樣的勤快,這樣一來,顧清的存在,也就沒有那麼新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