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七歲時,我才知道家裏祖上傳下來了一件價值連城的寶貝。
我爸年輕時重義氣,祖傳寶貝送給朋友賞玩,卻從未要回來過。
我聽爸媽的話,不主動討要。
卻成了他們口中“瘸腿窮鬼家的傻閨女”,以此嘲笑了我整整十五年。
對此,我只是一笑而過。
直到十五年後,他的寶貝兒子申請國外高校留學,等待資格審覈時,我又翻出來那張陳年借條。
是時候該舊事重提了。
......
“聽說老王的兒子要去國外留學了,可真有本事,那是國外數一數二的好學校呢。”
這句話從村頭傳到巷尾,在我耳邊縈繞。
此時此刻,我面前的電腦屏幕是某某高校的舉報界面。
光標閃爍,像我壓抑了二十二年的心跳。
我拿起手機,調出那張不知拍了多少遍、邊緣都有些模糊的照片,上面落款的兩個名字,一個是王守仁,另一個是我已經十年不見的爸爸鄭開河。
二十二年前,我媽在家裏忙活我的滿月宴,我爸跟一羣朋友聚在一起喝酒划拳。
……
2
在我十二歲那年冬天,我爸因爲腿腳不便,在幫人搬運年貨時,從結冰的臺階上摔下,後腦重重磕在水泥棱角上,沒等送到醫院人就沒了,那一年,他還不到四十歲。
爲了供我讀書,爲了償還我爸去世欠下的零星債務,我媽開始拼命。
她白天在鎮上的紡織廠做最累的擋車工,三班倒,晚上回來還接手工活,穿珠子、糊紙盒,常常做到深夜。
長期的勞累和營養不良,加上喪夫的悲痛,徹底拖垮了她的身體,我還沒考上高中,她人也走了。
想起十五年來的種種,我開始用鍵盤敲幾下一行又一行的文字。
“我鄭雯在此實名舉報,留學申請人王鵬之父王守仁,涉及嚴重侵佔他人財產行爲,我可提供書面證據。其家庭道德基礎存在重大瑕疵,不符合貴校對學生家庭背景的誠信要求。”
相關工作人員的電話很快就打了過來,一接通就是十分嚴肅的語氣,“鄭雯女士,需要向您提醒一下,虛假舉報是違反法律法規的。”
說是提醒,更像是警告。
可這個場景我已經在心裏演練了無數遍,我啓脣緩緩開口,“我明白,我能保證我所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
我將事情的起因經過都告知對方,並表示若有需要,可以提供借條的原件進行檢驗。
“我明白了鄭女士,我們學校會對申請人信息進行再次覈驗,感謝您的舉報。”
掛斷電話,那“嘟嘟”聲響讓我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十五年來,我等了太多次這樣的機會。
我爸剛去世那年,我媽拉着我,揣着那張已經有些發軟的借條,去找過村裏的長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