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喬拿着那張懷孕彩超,圖像上寶寶的小小輪廓已然清晰可見。
她心跳加速,幾乎能想象到裴秋野看到時嘴角揚起的笑意。迫不及待地想與他分享這份喜悅,便徑直去了他的公司。
辦公室的門虛掩着,還未推開,裏面傳來的聲音卻讓她腳步一滯。
“阿野,我好害怕......” 是林柔——裴秋野弟妹的聲音。那語調柔軟、依賴,絕不像普通親戚關係。
司喬從不知道,他們之間竟有這樣的親密。
“別怕,一切都在我們的掌握之中。”裴秋野的嗓音是她從未聽過的溫柔,“等司喬的孩子生下來,我會讓他去做配型。爍爍一定會有救的。”
“阿野,謝謝你對我們孤兒寡女的照顧,如果瑾瑜天上有知,也會安息的。”
爍爍是林柔和裴秋野已故弟弟的孩子。去年,裴瑾瑜因車禍去世,不久後爍爍又被查出白血病。
司喬不是不同情他們的遭遇,可憑甚麼......要她與她的孩子來承擔這一切?
她一直渴望一個孩子,一個屬於她和裴秋野的愛情結晶。可裴秋野總以事業處於關鍵期爲由,讓她再等等。
每次回老宅,看到裴瑾瑜一家三口的幸福模樣,她都羨慕得發酸。
直到今年,裴秋野突然主動說:“我們要個孩子吧。”她當時欣喜得幾乎落淚,以爲他終於願意圓滿她的人生。
此刻她才明白——原來這一切,從開始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在所有人眼中,她是被命運眷顧的裴家少夫人:擁有英俊體貼的丈夫、旁人羨豔的身份、一生揮霍不盡的財富。可當這虛幻的樓閣轟然倒塌——她才驚覺,自己活成了最可憐的笑話。
嫁給他之前,她就知道他心裏藏着一個人。可她天真地以爲,只要付出全部的愛,終有一天能將他暖熱。
……
司喬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在她轉身時眼中流下晶瑩的淚。
三年的婚姻,一個孩子,還了在她失明時,裴秋野對她的不離不棄。
室內一時陷入死寂。
宋助理悄悄將門帶上,手心沁出薄汗——方纔所見所聞,已遠超他認知的界限。
在一片沉默中,林柔的啜泣聲忽然響起。
“也許......我本就不該來這兒,給你添麻煩......”她聲音哽咽,越說越委屈,“如今我這身份,去哪兒都是招人嫌......”哭聲漸漸放大,帶着幾分悽楚可憐。
“好了,別哭了!”裴秋野驀地打斷,聲線冷硬,透出明顯的不耐。
林柔心一緊,從甚麼時候起,阿野竟開始被那個女人的情緒左右了?難道這些年的相處,真的讓他對司喬生了情?
她強忍住眼淚,眼尾卻依舊泛紅,垂下頭輕聲說:“你若怕司喬誤會......我現在就去跟她解釋。”
那模樣脆弱又懂事,任誰看了都不免心生憐惜。
“這件事和你沒關係,我也不會因爲別人而責怪你。”
“謝謝你,阿野,如今我只有你和爍爍了。”她從身後輕輕抱住了裴秋野,聲音裏帶着恰到好處的哽咽。
司喬方纔那句話,的確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焦慮——她怎麼可能甘心離開裴家?
這個京市最頂端的家族,是她拼盡一切才攀附上的依靠。多虧她爭氣生下了兒子,才勉強站穩腳跟。
可爍爍體弱多病,能不能長大還未可知。若這條唯一的紐帶斷了,她只怕又要跌回原來的泥濘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