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媽媽住院,我全程陪護,從掛號取藥到繳費,樓上樓下跑了不知多少趟。
傍晚我提着排骨湯走進病房,她瞥了一眼,忽然冷笑:「你倒是會做人情。」
我愣在原地,還沒放下手裏的餐盒。
「表面功夫做得十足,親戚誰不誇你孝順?可連頓紅燒肉都捨不得給我做。」
「你妹妹剛剛還專門打電話,說等我出院就給我做紅燒肉,那才叫真心實意對我好。」
她越說越激動,扯着被子坐直身子,手指叩着牀頭櫃:
「真要有心,現在就去把住院費給你妹妹轉一半,再給你小外甥報個雙語幼兒園,不然,明天就別來了。」
我看着桌上那張醫生特地叮囑飲食務必清淡的醫囑單,忽然明白了。
有些付出,從最開始就不該期待回應。
......
我提着燉了三個小時的排骨湯走進病房時,媽媽正指着年輕護士的背影罵:
「管天管地,還管人喫甚麼了?不就是想多賺兩天住院費。」
我走進去,把排骨湯放在牀頭櫃上,儘量讓聲音平穩:
「媽,醫生特地交代過,您剛做完手術,飲食要清淡,紅燒肉太油膩,對傷口恢復不好。」
……
2
我媽出院那天,還是我去接的她。
我妹小事靠嘴,大事一件不幹。
電話裏噓寒問暖,真到了繳費辦手續,接人出院這種實實在在需要出力出錢的時候,她就隱身了。
最後,還是我這個表面功夫十足的大女兒,把她接出了醫院。
一上車,我媽就沉着臉,車門剛關上,她的指責就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真就丟下我自己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不管不顧,你是不是想讓我死在醫院都沒人知道?」
我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沒說話。
這一週,我並非真的不管不顧,我只是需要時間和空間來平復委屈和憤怒。
我支付了最好的護工費用,確保她得到專業照料。
她見我不吭聲,越發來了勁,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炫耀:
「還是你妹妹好,心裏真裝着我,前天特意燉了紅燒肉來看我,香得很,那才叫真心實意,隔壁牀的老太太都誇她孝順,說這纔是貼心小棉襖。」
她喋喋不休地說着那碗紅燒肉有多好喫,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妹妹纔是她的心頭肉。
我沉默地開着車,心裏憋得慌,像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溼漉漉,喘不過氣。
是啊,我花錢請護工,跑前跑後辦理一切,不如妹妹那一碗她根本不能多喫的紅燒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