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澈睜開眼,眼前一片紅。
那紅濃得發膩,堵得人心慌。
紅綢掛了一層又一層,紅燈籠的影子在眼前晃來晃去,空氣裏一股子甜到發齁的喜香,夾着點酒味兒,燻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是哪兒?
他試着動了動,身上衣服又沉又重,滑溜溜、冰涼涼的料子貼着肉,彆扭得很。
低頭一看,刺眼的大紅色喜服,寬大的袖袍上金線繡着鴛鴦,針腳細密,手一摸,涼絲絲的。
“婚服?”
婚服二字剛閃過腦海。
“吱呀”一聲,房門被人從外面撞開,一個小丫鬟提着裙子衝了進來,慌里慌張的,差點被門檻絆個跟頭。
“二少爺!您怎麼還在這兒傻站着?”
丫鬟的頭髮都跑亂了,腦門上全是細汗。
“吉時要誤了,您快跟我去新房啊!”
新房?
沈雲澈腦子嗡嗡作響,亂成一團。
誰結婚?
……
房門在身後合上。
沈雲澈的目光掃過這間披紅掛綵的喜堂,視線落在牀榻邊端坐的身影上。對方蓋着紅蓋頭,坐得筆直。
他心想,看身形倒不胖。
他定了定神,向前走了幾步,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些。畢竟,從今往後,這便是他名義上的妻子了。
“娘子,夫君來了。”
牀榻上的人影輕微一顫,似是聽到了他的聲音。
片刻後,一聲極輕的回應自蓋頭下傳出,細若蚊蚋:“嗯。”
沈雲澈不再遲疑,伸出手,指尖觸到紅綢一角,緩緩向上掀起。
一張面容顯露,瓊鼻櫻脣,一雙鳳眸在燭光下波光流轉,只是眸光深處似乎藏着清冷。
饒是沈雲澈兩世爲人,見慣了前世科技修飾下的美人,此刻也不由得一怔。
這運氣未免太好了些?隨手娶進門的新娘,竟是這等容貌?
他輕咳兩聲,掩去片刻的失神,溫聲道:“娘子,吉時已至,我們該飲合巹酒了。”
說着,他便要轉身去取桌案上早已備好的金壺玉杯。
足尖剛轉,步子尚未邁開——
“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