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日當天,假少爺跳江自盡。
他留下了一封遺書,說要將我的位置還給我。
本就在這個家裏如履薄冰的我,一瞬間更是墜入地獄。
爸媽恨我:“我們已經讓你在陸家享受榮華富貴了,你就這麼容不下他嗎!”
姐姐怨我:“你在福利院裏養得一身蠻氣,根本配不上陸家,是清遠求我們認你回來的,你怎麼就不知道感恩!”
他們隻字不提,所謂的享受榮華富貴,就是住在陸家給陸清遠當傭人和跟班。
陸清遠求我回來之後,背地裏都在打我罵我羞辱我。
任何的事,他們都會無條件站在陸清遠一邊。
從此我被關在陸家後院的狗窩裏,再無人過問。
那年冬天,傭人嫌冷,沒出來給我餵飯,我靠喫雪果腹。
本就因長期食不果腹而虛弱的腸胃受了刺激,我發起了高燒。
這場煎熬整整持續了一夜,我終於失去意識。
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是發燒死的,還是凍死的。
而我死後沒多久,陸清遠回來了。
......
……
或許是陸清遠的平安歸來,讓她那顆被憤怒和偏愛矇蔽的心,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她可能覺得,既然陸清遠沒事,那對我的懲罰也該結束了。
我的靈魂輕飄飄地跟在她的身後。我看着她高挑窈窕的背影,心中一片死寂。
這遲來的關心,對我這具早已冰冷的屍體,又有甚麼意義?
後院的狗窩還是我死前的樣子。
那條粗重的鐵鏈孤零零地垂在地上,一頭連着木樁,另一頭的鎖釦已經鏽跡斑斑。
陸晚晴站在狗窩前,沉默了很久。
這裏沒有任何我存在過的痕跡,除了空氣中還未散盡的、若有若無的絕望氣息。
“王叔!”她站起身,對着不遠處正在修剪花草的男傭喊道,“人呢?關在這裏的人呢?”
王叔聞聲小跑過來,臉上堆着諂媚又惶恐的笑。
他是我死後第一個發現我的人,那時的他,嚇得魂飛魄散,尖叫着癱倒在地。
“大、大小姐......”王叔眼神躲閃,指着那條斷開的狗鏈。
“我......我也不知道啊。昨天......昨天我來看的時候,人還在這裏的。許是......許是這狗鏈沒拴牢,他自己給掙開,逃出去了吧。”
“逃出去了?”陸晚晴重複着這三個字,聲音裏的溫度一寸寸冷卻。
“是啊是啊。”王叔見她沒有立刻發怒,膽子大了些,連忙補充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