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丈夫裴聿風宣告死亡的公示期即將結束,我們最後向你確認,兩年來他真的沒有再出現過?”
除夕萬家燈火夜,許念恩被扣在詢問室接受了整整三個小時的盤問。
剛死裏逃生的身體異常虛弱,她勉強支撐着回答了一遍又一遍。
“你們想必也調查了,今天我差點落水身亡,他眼皮都沒抬一下,那場意外活下來的人,是我丈夫的雙胞胎哥哥裴聿川......裴聿風真的死了。”
她一字一句將這個答案深深敲入心裏,也徹底繳械投降。
兩年前,裴聿風和裴聿川一起出差,當晚他們在盤山公路遭遇了車禍。
得知消息後,她和姐姐許淑雙雙驚嚇過度暈厥,當再次醒來時,她第一眼就認出了抱着姐姐安慰不止的裴聿風。
可他卻裝作裴聿川的樣子,拒人千里之外。
“自己丈夫失蹤了,就跑來搶姐夫,你就這麼愛和你姐姐搶東西?”
儘管他模仿得裴聿川有九分像,連DNA都矇混過關,可許念恩怎麼會分辨不出青梅竹馬長大的人?
她不甘心地試探、糾纏,找出了他一個個細微的破綻。
面對逼迫到死角的質疑,他依舊面不改色。
“你死了這條心吧!我念你是淑淑妹妹對你一再忍讓,胡鬧也要有個限度!我喜歡的人只有淑淑!別像一條發情的狗糾纏我!”
而用許念恩臍帶血救命的姐姐,一次次指尖泛白攢着她的衣角反覆哀求:“我的丈夫不可能會死,回來的人是聿川,他就是聿川,你別搶走我唯一的依靠。”
許父許母也一如過往怨她:“別再胡鬧了!你姐姐差點經歷了一次失去愛人的痛苦,你怎麼這麼殘忍,還要讓她再經歷一次嗎!”
……
閨蜜劉珠在電話那頭尖叫。
“你可是首席啊,要不是你姐姐在你個人演出時暈倒鬧造成了不小的影響,你也不至於被舞團雪藏,現在你想重新回到舞臺,我這邊永遠歡迎你!但他......”
她被雪藏後一直未離開這裏,也未接受別的舞團邀約復出,都是爲了裴聿風,如今她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劉珠聽懂了她的沉默,罵罵咧咧:“死渣男!早晚有掉馬的一天!”
“珠珠,七天後我就離開,再也不會回來。”
所有人都回家過年了,馬路上只有一對情侶,許念恩看着兩人手拉手的樣子想起了曾經。
許淑身體不好,父母常年都在醫院陪護,久而久之醫院成了另外一個家,他們一家三口在那裏過了各種節日,常常忘了還有一個在家的許念恩。
而裴聿風雖然和裴聿川是雙胞胎,但裴父向來偏愛長子。
“一窩裏只能出一條真龍,你們倆是此消彼長的關係,你存在的意義就是把所有養分都讓給你哥。”
八歲那年,兩個被家庭拋棄的人意外在除夕夜相遇。
“我們拉鉤鉤,做一輩子好朋友。”
他們就這麼互相取暖,走過了一個個春夏秋冬。
那個知根知底的少年曾信誓旦旦:“就算全世界背叛你,我永遠都在,做你的堅強後盾。”
如今已如寒冬的枯樹葉,落地成泥,不復存在。
人心易變,錯的是她停在了原地,傻傻苦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