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領養的孫女放學回到家時，汗水把她額前的劉海黏成綹，校服後背深了一片，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
兩條小腿止不住地打顫，淺色褲子上滲着不顯眼的淡黃污漬。
我心頭猛地一揪，趕緊上前把她摟進懷裏，那身子滾燙，還在微微發抖。
我喉嚨發緊，儘量放輕聲音問：“乖寶，這是怎麼了？”
她仰起汗涔涔的小臉，眼神里居然有幾分努力裝出來的懂事：“奶奶，班主任說學校要開運動會......媛媛班長給我報了三千米長跑。這是她們......專門給我定的計劃。”
三千米？我眼前一黑，她才六歲啊！
我渾身發抖，抓起手機就打給校長，電話一通，直接吼出聲：
“高榮，你還記不記得，你當年倒在垃圾站旁邊，是誰把你撿回來，一口飯一口粥喂大，供你念完師範的？”
......
對面聽到我的怒吼先是一愣，隨後意識到是我後有些驚訝道：“方院長您這是怎麼了？您對我的養育之恩我肯定記得啊！”
我沒好氣地輕哼一聲。
幾十年前的一個冬天，我在河邊撿到了一個嬰兒。
由於實在看他可憐，我便將他帶回了家撫養。
誰知這個消息經過街坊鄰居四處擴散後，我家門口瞬間多了許多的遺孤。
……
2
“高榮，怎麼才三天就忘了你的乾女兒？”
正在喝茶的高榮沒想到我會打他個措手不及，有些慌張地笑道：“您怎麼親自來了？快坐！方院長。”
他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手，難爲地開道：“方院長，其實這個事情吧。只是老師和同學，同學和同學之間的小玩笑而已。我們沒必要把它定性的這麼嚴重吧？”
我嘴角勾起冷笑，把醫院報告甩在他辦公桌上。
“玩笑？明曦她才六歲就強迫她報三千米？定製訓練計劃反覆深蹲超五十分鐘？高榮，我怎麼不記得我以前教過你開這種玩笑啊？”
見我這麼說，高榮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卻沒抵達眼底，眼尾依舊緊繃。
“方院長，真不是我不想幫你。顧媛媛同學爸爸是我們京市首富顧清塵，怎麼我也惹不起啊。”高榮攤攤手故作無奈道。
“行，既然你不願意做主，那我自己來！”說完這話我便風風火火地走出校長辦公室直奔一年級三班。
到達班級後，一個老師正站在講臺上講着課。
見我站在門外，她上上下下掃了我一眼，翻了個白眼開口道：“大媽，我們這裏是學校不是撿廢品的地方。”
這刻薄的樣子，怎麼想都知道這就是那個班主任李翠霞。
聽到這話的瞬間，整個班級發出一陣劇烈的爆笑。
我抬頭一一掃過去，最終眼神停留在那個穿着粉色公主裙笑得最歡的女孩身上。
想必她就是顧媛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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