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扎紙匠。
在舊巷深處,一個人守着師父留給我的扎紙鋪。
鋪子裏光線昏黃。
滿屋的紙人紙馬、金山銀樓,靜靜地立在陰影裏。
白的臉,紅的脣,還有漆黑的眸子。
常人看不出來,但懂行的人一眼便知,這些紙人都是沒有點睛的。
這是老祖宗傳下的鐵律——紙人畫睛,易招邪祟。
規矩就是規矩,破了,要出大亂子。
可有人卻偏偏不信這個邪!
......
這天我正低頭打磨扎紙人用的竹篾。
突然巷口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好幾輛車的門“砰砰”打開又關上,皮鞋踩在石板上的聲音,直衝着我的鋪子而來。
很快,老舊的木門被人毫不客氣地推開,七八個黑衣壯漢湧了進來。
最後進來的,是一個穿着名牌體恤、指間夾着雪茄的中年男人。
他打量了一下鋪子四周,眼裏掠過一絲嫌棄。
……
“呃啊——!”
我眼前一黑,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搗碎了。
胃裏翻江倒海,酸水混合着苦膽汁猛地湧上喉嚨。
我疼得蜷縮着身子,重重摔倒在地。
沒等我緩過一口氣,更多的拳腳落在身上。
肩膀、後背、肋骨......到處都傳來骨頭欲裂的疼痛。
我只能本能地抱住頭,蜷縮得更緊,任由他們踢打。
“砰!哐當!”
他們不僅打我,又開始瘋狂地打砸我的鋪子。
一個我剛糊好的紙人童女被一把撕爛,白色的紙片和竹篾崩裂飛散;
一輛紙紮汽車被一腳踹塌,車輪咕嚕嚕滾到角落;
堆疊好的金山銀山被推倒,被踩得面目全非。
“規矩?!老子今天就給你立立規矩!”
沈耀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充滿了狠戾。
他從手下手裏接過一根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短木棍,有小孩胳膊那麼粗,一步步朝我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