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出生後,媽媽給我取名爲陳早夭。
顧名思義,她希望我早點夭折,因爲我是她被拐賣到村裏後被迫懷上的孩子。
她恨我入骨,十六年內九十九次想除掉我。
故意用燒開的熱水給我洗澡,大雪天把我丟在室外,往我被窩裏放毒蛇。
可我不是喫素的,反手把燙水揚到她身上。
團雪球塞進她的衣服,把蛇頭砍下來放進她的碗裏。
看着她驚嚇到慘白的臉,我卻得意地笑個不停。
然而突然有一天,媽媽對我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她上集買了一筐喫食,笑着說:“夭夭,你也長大了,咱們娘倆就別鬥了,以後好好過日子。”
我半信半疑,接過那香噴噴的烤雞。
結果第二天一早,媽媽不見了。
她買通了過路的大車司機,連夜逃跑了。
可兩年後,她又帶着一羣人回來找我,我恨極了她,像頭小獸般衝上去抓她的臉。
直到我的雙手穿過她的身體,我才意識到。
……
2
第一次和媽媽相遇,是在十六年前。
那時的媽媽年輕,漂亮,一雙眼睛靈動又機敏。
我用小手摸着她的臉,本能地叫了一聲媽媽。
後來我才知道,她眼睛裏閃爍的光,是一種來自靈魂的恐懼和憂慮。
她是被拐賣來的。
恐懼着時不時喝醉了,就對她大打出手的爸爸。
憂慮着一眼望不到頭的未來,以及那棵能夠帶她逃出生天的救命稻草。
不過這棵稻草,在我出生的那一天便枯萎了。
媽媽發現,爸爸說的話根本不算數。
“你不是說了,我給陳家生了孩子就放我走嗎!”
媽媽哭得渾身顫抖,迎接她的卻是爸爸響亮的耳光。
“你想得美!”
“別說你生的是個賠錢貨,就算你生八個兒子出來,老子都不可能放你走!”
拳打腳踢的聲音伴隨着媽媽痛哭的哀嚎,我坐在搖椅車上,努力伸着小手去觸碰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