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民窟的夜晚總是比白天吵鬧。
窗戶擋不住大爺的收音機,大人撕心裂肺的怒吼裏夾雜着孩子嚎啕哭聲。
不知是誰家又爆發了爭吵,女人尖銳叫喊穿破鼓膜,震得夏繁星身形一顫。
她微微抬頭。
單薄身影落在忽明忽暗路燈下,在破落小巷口顯出落寞。
手機上,是管家幾分鐘前發來的短信:[小姐,夫人說以後沒甚麼事儘量不要和這邊聯繫。]
[新小姐需要時間適應,怕她多心。]
新小姐,指的是前段時間轟動整個夏家的真千金。
而她這個‘鳩佔鵲巢’的假千金則被連夜送回親生父母這裏,卡上多出的十萬,更是與過去十八年斷得一乾二淨。
沒關係的,夏繁星想。
新家雖然不大,但新媽媽拿出最大熱情迎接她的到來。
在剛剛出門時,還會叮囑她注意安全。
至少沒有流離失所。
至少,還有法律意義上的親人。
退出短信,夏繁星重新打開導航尋找附近最大的超市。
……
夏繁星埋頭不知跑了多久。
直到氧氣重新灌入胸腔,才感覺自己活過來。
腎上腺素飆升後帶來的無力,讓夏繁星終於對這個陌生城市生出實感——剛剛只是這城市的冰山一角。
從今往後要面臨的一切,或許會更顛覆以前的認知。
儘管回家前重新整理一番,但推開門還是讓等在沙發上的林雅茹看出異常。
“小星?這是怎麼了?”
林雅茹,她的新媽媽,雖然被歲月蹉跎出疲態,但標誌五官不難看出年輕時的美豔。
夏繁星眉眼與林雅茹很像,這也是當初夏夫人把照片遞到面前,說‘這是你的親生母親’時她沒當是玩笑話的原因。
“沒事,媽媽。”夏繁星扯出一抹笑。
過去養在溫室裏的花朵,哪擅長撒謊。
那點情緒全賣在臉上。
可林雅茹怕問太多會惹來孩子反感,確認夏繁星沒受傷才鬆口氣:“那小星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去學校報道。”
“好。”
夏繁星的房間是臨時騰出來的。
不到十平的面積,滿牆亂七八糟塗鴉,木質衣櫃門貼着不同海報,連唯一用來學習的書桌也不能倖免,甚麼歪瓜裂棗的神祕畫符都有,唯獨沒有學習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