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復明驚魂,視頻裏的背叛
“姜且!我告訴你今晚要見重要客戶!你滿臉是血地給我打甚麼視頻電話?!”
程星河怒氣衝衝的聲音穿透耳膜,將我從渾渾噩噩的昏迷中徹底驚醒。刺骨的寒意包裹着我,額頭劇痛,黏膩的液體糊住了半張臉。是他粗暴地將我搖醒的。
視野裏一片模糊的重影,光影晃動。我努力聚焦,映入眼簾的,是程星河那張熟悉又陌生的俊臉,此刻寫滿了不耐與煩躁。七年了,自從那次爲救他,我和父母遭遇不測,父母雙亡,我則因傷失明,他就成了我的眼睛,也是我唯一的依靠。每次我因看不見而受傷,都是他這樣,一邊抱怨,一邊嫺熟地替我處理傷口。
此刻,他正皺着眉,拿着消毒棉球擦拭我額角的傷口,動作說不上溫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我心中翻湧起巨大的驚濤駭浪——我能看見了!失明瞭整整七年的眼睛,竟然在摔了這一跤後,奇蹟般地復明了!
巨大的喜悅瞬間衝昏了頭腦。我想立刻告訴他這個天大的好消息,想看看他驚喜的表情!我摸索着找到掉落在枕邊的手機,憑着記憶解鎖,顫抖着點開微信,找到置頂的程星河,毫不猶豫地撥通了視頻通話。
視頻接通得很快。
然而,屏幕那端出現的畫面,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我剛復明的心臟,瞬間凍結了我所有的血液和喜悅!
沒有程星河擔憂的臉。
屏幕上,是酒店套房裏曖昧的暖黃燈光。程星河赤裸着精壯的上身,斜靠在牀頭,而他懷裏,同樣一絲不掛、媚眼如絲依偎着的,正是他的祕書——宋婉婉!她纖細的手指正曖昧地在他胸口畫着圈。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嘖,這個瞎子有病吧?明明看不見還打甚麼視頻?真是晦氣!” 程星河不耐煩地瞥了一眼手機屏幕,語氣充滿了厭惡,隨即竟直接把手機丟給懷裏的宋婉婉,彷彿那是甚麼髒東西。
宋婉婉嬌笑着接過手機,鏡頭不可避免地掃過程星河赤裸的胸膛和她自己光潔的肩頭。她對着鏡頭,毫不掩飾眼中的鄙夷和得意,用甜膩卻刻薄的聲音說:“星河哥哥,你看她,明明瞎了還要打視頻?不過,每次看到她那雙空洞的眼睛,我都覺得好惡心呢。”
程星河聞言,不但不怒,反而俯身親了宋婉婉一口,聲音帶着縱容和寵溺:“別理她。婉婉,我真的不想娶她。她失去的不過是雙眼睛,可我失去的,是和你相守一輩子的愛情啊!等熬過訂婚,把她穩住拿到她爸媽留下的信託基金,我們就自由了。”
字字句句,清晰無比地透過聽筒傳來,也清晰地顯示在他們三人的小羣聊天記錄裏——那個名爲“星河港灣”的羣,程星河、宋婉婉,還有我這個“瞎子”。
……
第二章 七年恩義,抵不過新鮮肉體
程星河回來時,已是凌晨三點多。他帶着一身濃烈的女士香水味和尚未散盡的饜足氣息,臉色陰沉。
看到我雙眼紅腫、滿臉乾涸血跡地坐在黑暗裏,他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煩地皺眉:“你怎麼還坐在這兒?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他走過來,動作算不上輕柔地檢查了一下我額頭的紗布,“行了,沒事了,趕緊睡吧。”
他似乎懶得再多看我一眼,轉身拿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星河港灣”羣裏打字。
程星河:【煩死了,明知道自己是個瞎子還不好好在牀上待着,摔得滿臉血,還得老子半夜回來給她包紮。真他媽累贅!】
宋婉婉幾乎是秒回,發來一個“抱抱”的可愛表情包:【星河哥哥辛苦啦~ 畢竟還有一週就訂婚了嘛,未婚夫半夜跑出去,她一個瞎子肯定知道自己比不上外面的姐姐們呀,擔心你所以來查崗,也‘情有可原’呢~(偷笑)】
程星河:【呵,總是這樣,一受傷就坐在那兒裝死,一聲不吭,像個木頭人!我程星河是絕不會娶這種無趣又麻煩的女人的!】
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肆無忌憚的文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巨大的苦澀瞬間淹沒了口腔。
七年了。
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湧回大學時代。因爲突然失明,我被原本要好的同學孤立、疏遠,甚至戲弄。那天,他們說帶我去新建的花園“拍照散心”,卻把我一個人留在空曠的天台邊緣。呼嘯的風聲是我唯一能感知的方位,腳下是懸空般的危險。就在我摸索着即將踩空墜落的千鈞一髮之際,我聽到了程星河憤怒的咆哮和激烈的打鬥聲!
最後,他渾身是血,虛弱地倒在我懷裏。我顫抖的手摸到他臉上黏膩溫熱的液體,嚇得大哭:“程星河!你爲甚麼要打架!你會死的!”
他氣若游絲,卻緊緊抓住我的手:“姜且......我看到你......馬上要掉下去了......別怕......以後,我來做你的眼睛......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他做到了。在之後漫長的七年黑暗裏,他成了我的光,我的柺杖,我的全世界。他幾乎寸步不離,爲我描述色彩,帶我熟悉環境,陪我復健,忍受我因恐懼和挫敗而爆發的壞脾氣......我以爲,這份患難與共的情誼,足以抵擋世間一切風浪。
可現在,我的眼睛奇蹟般地回來了,我滿心歡喜以爲終於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站在他身邊,回報他七年的守護......卻沒想到,在我復明的第一刻,看到的竟是他赤身裸體擁着另一個女人,對我極盡羞辱!
多麼諷刺!多麼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