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後宮接連出生了五位皇子後,李曜終於把我從冷宮裏放了出來。
他身邊的大太監抬了皇帝的轎攆親自來迎,笑地一臉諂媚。
後宮的妃嬪們惶惶不安,都擔心我恢復盛寵,第一個便要了她們的命,畢竟冷宮兩年,她們沒少對我下手。
我拿着手帕咳了兩聲,團住手帕上豔紅的鮮血,她們不知道的是,這兩年我受盡冷待,自知命不久矣,除了最該死的人,此外甚麼復寵、復仇,我才懶得再跟她們鬥。
榮寵?我不要了。
皇帝?我也不要了。
......
我和李曜算得上青梅竹馬,從前一同在國子監讀書的時候,堂堂太子放着第一排不坐,非要坐我後面,還要時不時作弄我,我那個時候真是討厭死這個人了。
教習嬤嬤卻說,太子這是喜歡你呢。
我討厭李曜的喜歡。
但後來我又感激李曜的喜歡。
十五歲那年,家中竟然突然被搜查,還查出了通敵叛國的文書,父親被下獄,父親的好友也在朝中被牽連,沾親帶故之人都人人自危,對我全家之人閉門不見。
我沒有辦法了,只能寄希望於去求李曜,李曜曾經說過,如果我有事求他幫忙,就叫他的名字。
我在後院大叫了幾聲,竟然真把李曜叫來了,我那個時候想,李曜不會真是上天派來的神明吧,後來才知道,是他的暗衛遍佈京城,朝廷命官府中的大小事,他都知道。
……
2
我二十一歲這年,李曜登基爲帝。
前朝的大臣開始有了更多的聲音,說陛下從前府中只有一位太子側妃,且太子側妃多年無子,陛下須儘快充盈後宮,誕下皇子。
我先天體弱,太醫調養了多年也並未有孕。
第一次,李曜沉默以對。很快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朝廷重臣們舌燦金蓮,我躲在御書房的屏風後面,看李曜的臉被窗外的光照的忽明忽暗。
那個時候我突然明白,天子不是夫君,而我留不住天子。
第一次選秀我和李曜一同坐在高處,他緊緊牽着我的手。那些秀女年紀很輕,婷婷嫋嫋,她們俯身,看見我都要說一句,“見過純妃娘娘。”
李曜留了不少肱骨之臣女兒的牌子,我直直地看向宣旨的太監,沒有看他。
秀女們各自封了位份,像春天的燕兒一般翩然地落進了闔宮上下,她們來向我請安,我也沒有多留,便讓她們散了。
玉蓮捏了捏我的肩,“娘娘,那寧常在倒是像您。”
我知道玉蓮的意思,這些大臣各有各的謀算,既然李曜這麼多年還沒看膩我,那便找和我相像的便是了。
我擺了擺手,讓玉蓮沒必要再提。
選秀一事之後,我和李曜關係冷卻了一段時間,他也很久沒進後宮。
我無事可做,倒是迷上了刺繡,滿宮的燈火暗了,玉蓮走了進來,“娘娘,陛下今夜翻了寧常在的牌子。”
細細的針尖一不留意戳進了我的手指,一顆殷紅的血珠很快冒了出來。我把血珠蹭在了繡的團扇上面,“是嘛”,過了一會兒,隨手把扇子扔在了地上,“可惜了,好好的一副扇子就這麼毀了,燒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