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好了,那套山莊別墅,賣了。”
蘇清禾倚在房產中介所的玻璃門框上,眼底凝着一層薄冰,紅脣勾出冷冽的弧度。
中介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遲疑。
“蘇小姐,您確認?這房子是您三年前全款買下的,唯一落腳處,賣了可就......”
“就是要斷個乾淨。”
蘇清禾利落打斷,筆尖劃過合同紙面,簽下決絕的名字。
“尾款三天到賬?正好。”
她動作流暢,彷彿割捨的不是承載三年時光的家,而是一塊早已腐爛發臭的肉。
剛踏出中介所,刺耳的剎車聲裹挾塵土驟響,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撕裂空氣。
顧言辭那輛黑色轎車以近乎失控的姿態蠻橫停在她面前。
他一向溫潤的臉上繃得像鐵板,下頜線鋒利如刀,平日裏含笑的桃花眼只剩冰封。
蘇清禾僵在原地,那句刻入骨髓的稱呼脫口而出。
“顧總。”
顧言辭像是沒聽見,眼神冷漠地掠過她,如同看一件無關緊要的障礙物。
他猛地攥住她纖細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骨頭,粗暴地將她塞進副駕。
……
蘇清禾昏沉沉地睡去,夢裏翻湧的,全是顧言辭虛僞的溫柔面具。
醒時窗外已暮色四合,熬夜透支的疲憊稍緩,喉嚨卻像吞了碎玻璃,火燒燎疼。
從前這種時候,顧言辭總第一時間遞溫水、退燒藥,守她牀邊溫言軟語。
如今,他拿她嘔心瀝血繪製的核心設計版圖去向合作方邀功,連象徵性的問候電話都沒有。
她苦笑着摸依舊發燙的額頭,掙扎想下牀倒杯水。
腳剛沾地,一陣天旋地轉。
扶牆勉強走到客廳,門鈴尖銳響起。
開門,副總帶着主管又來了,臉上沒絲毫對病人的關切,只焦躁不耐。
“蘇清禾!醒了正好!”
副總將一沓厚文件“啪”地摔在茶几,刺耳聲響。
“合作方那邊臨時加碼,要補充最詳盡的設計理念闡述、面料選擇依據、工藝細節標註。”
“對方要求極高,今天下班前必須弄出來!”
主管一旁幫腔,語氣理所當然。
“顧總髮話了,這活只有你最熟,別人根本搞不定!趕緊的!”
強烈眩暈感再次兇猛襲來,蘇清禾扶冰冷的牆壁才勉強沒倒下,眼前陣陣發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