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很小的時候,對於母親,我的印象其實並不深刻。
只記得某個滿是風雪的夜晚,一個熟悉的女人敲開了我家大門。
我衝過去迎接了她的到來,艱難地分辨出了她的身份——我的媽媽。
我看着她將行囊放下,看着她笑着問我:“承安,爸爸媽媽回來了,你想不想媽媽?”
想,或者說是思念。
這個概念於我而言是全然陌生的。
我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仔細地盯着她,試圖答話。
然後憑着記憶問了句:“媽媽,你怎麼變胖了?”
於是她身上立刻顯現出一種奇異的光輝,撫摸着自己的獨自,神情無比的柔和。
後進門的爸爸被我逗得哈哈大笑:“媽媽不是胖了,媽媽只是肚子裏藏了個小弟弟。”
她的肚子裏,藏了個人。
我好奇地伸出手想摸摸看,卻被一雙冰冷的大手打開:“不要傷到弟弟了。”
說話的人,面容嚴肅,正是我剛剛還在開懷大笑的爸爸。
我木訥的點頭,並不能十分清晰地感受到這裏面蘊含的意味。
……
2
爸爸媽媽這一次並沒有在大雪結束後離去。
他們留在了家裏,共同經營了一個小店。
街坊鄰居偶爾會湊在一起說說笑笑,談起媽媽的肚子,就有人拿我逗樂。
嗑出的瓜子皮飛到我的腳邊,他們打趣道:“媽媽有了弟弟就不要你咯,不喜歡你,只喜歡弟弟。”
喜歡。
我已經知道了甚麼叫喜歡。
早上叫我起牀、送我去上學前班的是喜歡。
給我準備衣服水杯、叮囑我不要調皮的是喜歡。
陪伴我、親吻我的也是喜歡。
我皺着眉頭大聲說:“媽媽纔不會不喜歡我!”
一邊衝向媽媽。
我想貼上她的身體,依偎着她。
卻被爸爸掐住後脖頸,怒罵道:“你幹甚麼?說你兩句你還想撞你媽?小小年紀居然這麼惡毒?”
我不是,我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