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許漾沒有想到,五年後和自己曾經包養過的男人第一次重逢,竟然是在法庭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發白的外賣制服,又瞥了眼對面陳遇辭那套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定製西裝,喉嚨發緊。
如今他已是全國聞名的大律師,與記憶中那個打幾份工的清貧法學系學生判若兩人。
而她站在被告席,只是因爲送外賣時不小心刮蹭了路邊停着的瑪莎拉蒂。
更諷刺的是,車主是她昔日閨蜜的現男友,認出她後不僅誇大損失索賠100萬,還在社交媒體上大肆炒作“昔日千金淪爲外賣員”的話題。
“現在請被告方律師陳述。”
審判長的聲音讓許漾猛地回神。
她條件反射地轉向自己的律師。
那個她花99元團購來的律師正手忙腳亂地翻找文件,眼鏡滑到鼻尖都顧不上推。
“呃......關於本案,我的當事人許女士表示......”
旁聽席傳來幾聲嗤笑,許漾感覺耳根燒得發燙,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對面。
他比記憶中更高了,深灰西裝包裹着寬肩窄腰,曾經讓她着迷的修長手指此刻正從容地叩着文件夾。
之前那個眼眶通紅看着她能不能不分手的少年,如今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她。
許漾閉上眼睛,她太清楚陳遇辭的手段了。
……
2
後面的話被電梯門隔絕了。
許漾顫抖着按下關門鍵,在密閉空間裏終於允許自己滑坐在地上。
手機震動起來,新的外賣訂單自動跳出來:【14:30前取餐,超時扣款】。
接下來的一週,許漾像臺設定好程序的機器。
清晨五點至五點在便利店理貨,九點到下午四點送外賣,晚上七點到凌晨在燒烤店洗碗。
她的生活被精確切割成以分鐘爲單位的碎片,連悲傷都成了奢侈品。
那3800元賠償金,她分三期還清了。
每轉出一筆錢,她都會盯着手機屏幕發呆。
第七天凌晨兩點,燒烤店打烊後,老闆叫住正準備離開的許漾。
“小許啊,明天別來了。”
許漾的手指還泡在洗碗留下的皺皮裏,聞言猛地收緊。
“我哪裏做得不好嗎?我可以......”
“不是不是。”
老闆擺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