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全京城都知道,將軍府來了個廣施恩澤的真聖母,謝清漪。
入府第一天,她便定下一條規矩,府中每日須捐善款三百兩。
只因善款少了一個銅板,將軍夫人蘇婉雲便被拖在馬後遊街。
蘇婉雲雙手被粗麻繩綁着,鮮血浸透了單薄的衣衫,在路面上拖出長長一條血痕。
“停下!”輕雲哭着攔在馬前:“快停下!分明是分發銅板的下人疏忽,怎能怪在夫人頭上?”
馬兒驟然停下,蘇婉雲渾身是血地摔在地上,她面色凍得青紫,脣瓣被咬得滲出血絲,卻死死抿着,沒泄出一絲痛呼。
謝清漪披着件銀狐裘斗篷,捧着鎏金獸紋湯婆子款款走來,精緻的小臉上毫無溫度:“將軍出征前親口命我監督,若是未能每日捐滿三百兩,皆爲主母之責!”
“將軍夫人怎能被你這般羞辱?!”輕雲撲過去想要爲她解開繩子,卻被謝清漪帶來的護衛拉走。
謝清漪居高臨下看着蘇婉雲,語氣中似乎帶了幾分無奈:“遊街才過了一半,今日若爲夫人壞了規矩,等將軍回來我沒辦法交代啊!”
蘇婉雲死死咬着脣,沒有求饒,也沒流一滴淚。
馬兒揚蹄嘶鳴,劇痛傳遍四肢百骸。
自從遇到謝清漪後,那個愛她如命的男人像是變成了另一個人。
恍惚間,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見到傅景淵。
同樣的寒冬雪天,她爲家人祈福回城的路上,車轍斷裂寸步難行。
……
2
傅景淵凱旋,皇帝賞賜了不少金銀,府內一片喜氣,他全都讓人抬進了謝清漪院子裏。
既已決定離開,蘇婉雲便不在乎傅景淵對她不聞不問的態度。
伴隨着府中熱鬧,她剛能下牀走動便到庫房清點嫁妝。
如今將軍府因爲謝清漪的規矩,全憑她的嫁妝撐着。
她不過是個無權無勢的孤女,怎麼能與權勢威赫的將軍府抗衡?
別說和離,連要回被揮霍的嫁妝都難。
既如此,她何不將嫁妝捐給國庫,求一道和離聖旨,做回蘇家女,重振蘇氏門楣!
還未清點完,宮中擺宴慶祝大勝的聖旨便到了將軍府。
蘇婉雲只能強撐起精神,梳妝打扮隨傅景淵進宮。
可她剛走到府門口,就見傅景淵與謝清漪同色錦袍立在馬車前低聲說着甚麼。
兩人親暱無間的模樣刺痛了她的眼。
見她走來,謝清漪笑盈盈地命人將十幾筐銅幣抬過來放在地上。
傅景淵這纔看向蘇婉雲,聲音淡淡:“府中規矩每日捐三百兩,今日善款還未捐完。”
“你是將軍府主母,由你親自發完再去皇宮謝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