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景元年冬,傍晚時分,靈韻閣外。
“夫人,下雪了,等會兒老爺看到您在這兒等他,一定高興壞了。”秋實撐着油紙傘,站在馬車旁,笑嘻嘻地對江晚晚說道。
“今兒可是您和老爺成婚三週年的日子,夫人和老爺感情這麼好,可讓我們這些下人羨慕得緊呢。”
“行了,就你話多。”江晚晚臉上泛起一抹羞澀的紅暈,輕輕拍了拍秋實的手,“老爺馬上出來了,等會兒你不就知道了?”
提起林舟鳴,江晚晚心裏甜得像蜜一樣。
成婚三年,林舟鳴對她寵愛有加,事事順着她。
她愛喫城東陳記的糕點,林舟鳴便讓陳記每日都準備新鮮的糕點送到府上。
鋪子裏新出的衣裙和首飾,也總是第一時間送到她手裏。
即便她身子骨弱,成婚三年一直調養身體,至今無所出,林舟鳴也頂着外頭的流言蜚語,堅決不納妾。
族裏的姐妹們哪個不羨慕她嫁了個如意郎君?待她如珠似寶,個個都嚷嚷着以後成婚也要找個像林舟鳴這樣的夫君。
“晚晚,這麼冷的天,你怎麼不在家等我?”林舟鳴一出門,便看見自家夫人裹着白色大氅,站在風雪中,小臉凍得有些發白。
“想早點見到你嘛。”江晚晚從小被家裏寵着長大,出嫁後又被夫家寵着,至今仍是一副少女模樣,嬌俏可人。她仰起頭,眼裏滿是依賴和歡喜。
“下次不許這樣了,你身子不好,受不得寒。”林舟鳴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語氣裏滿是關切。
“老爺和夫人真是恩愛,都成婚三年了,還跟新婚夫妻似的。”秋實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羞紅的臉,忍不住又調笑起來。
“那可不,少爺和夫人青梅竹馬,年少相識相戀,好生讓人羨慕。”外頭的小廝也跟着接話。
……
江晚晚看着林舟鳴急匆匆離開的背影,心裏一陣茫然無措。
這是林舟鳴第一次丟下她,甚至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她愣了片刻,彎腰撿起地上的簪子,走到門口看了一眼。
林舟鳴的腳步急促,連傘都沒來得及撐,冒着風雪往前跑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雪色中。
“秋實,給我拿衣服,咱們去看看到底出了甚麼事,怎麼這麼着急。”江晚晚心裏止不住地擔憂,聲音裏帶着一絲慌亂。
她一路小跑,氣喘吁吁地趕到門房,只見府外站着一個纖弱的少女,手裏大包小包地提着很多東西,紅着眼睛站在林府大門前。
而一向溫柔得體的婆母,此刻卻憤怒得像個市井潑婦,手裏抓着一切能扔的東西,狠狠地砸向那少女。
“滾!你給我滾!”婆母的聲音尖銳刺耳,帶着從未有過的憤怒。
“我警告你,不要再出現在我林府門口,更不要出現在舟鳴面前!否則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你以爲拎着這些東西過來,我就會原諒你嗎?永遠不可能!滾出去!”
江晚晚從未見過婆母如此失態。
在她認識的十幾年裏,婆母永遠都是慈眉善目、和藹可親的。
可此刻,婆母卻像變了個人似的,聲嘶力竭地怒吼着。
這個少女究竟做了甚麼,纔會讓一向溫和的婆母如此失控?
而急匆匆趕來的林舟鳴,在看到那少女的瞬間,臉上的神情也變得複雜難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