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殷野還是個傀儡時,我便一直陪在他身邊。
替他擋過明刀暗箭、嘗過毒藥春酒,還代他受刑,聾了一隻耳朵。
人人都說,我是“禍國妖妃、得而誅之”。
爲了民意。
原本許我皇后之位的殷野,踏着我的屍骨,成了真正的掌權帝王。
然後將他捨不得受苦的心上人,捧上後位。
可他不知道。
我被扔到了亂葬崗,卻並沒有死。
......
再睜眼時,腐臭刺鼻,屍骸壓身。
我渾身近百道的鞭痕,正火辣刺痛;後頸“驅妖咒”的烙傷,更是剜心蝕骨。
這是亂葬崗。
也是我身爲“禍國妖妃”,爲“昌隆國運”獻祭的終點。
行刑前,殷野攥着我的手,滿目哀慼地求我:
……
2
影七將我安置在城郊驛站。
替我換藥時,他聲音低沉,說等我傷好了,會給我錢讓我走。
窗外長街喧囂,紅綢漫天——舉國歡慶“妖妃”伏誅,帝后大婚。
我望着那片刺目的紅,扯了扯嘴角:“姓殷的若是知道我還喘氣,當會如何?”
影七包紮的手一頓,長睫微斂:“他蠻橫無比,如果被他知道......會很難辦。”
心口像是被那紅綢驟然勒緊,疼得我一下喘不過氣來。
我曾篤信,自己是陪他淌過屍山血海、共覽山河的人。
沒想到,原來我的屍骨,也是他上岸的墊腳石。
影七忽地起身,高大的身影“唰”地合上窗欞,將外界的喧慶徹底隔絕。
他背對着我,聲音乾澀:“往事已矣,苦盡甘來。
我抬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手背:“苦盡甘來?影七,你看我——”
我指着自己頸後猙獰的烙痕,滿身結痂的鞭傷:“全身沒一處完好,像喪家之犬一樣無處躲藏......你告訴我,‘甘’從何來?”
舌尖彷彿又嚐到那碗“假死藥”滑入喉間的滋味,輕嘲一聲:
“殷野喂的毒......算是我的‘甘’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