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
盛夏的暴雨如注,密密匝匝拍打着窗,噼裏啪啦。
雷聲轟鳴,閃電交織,明明是白天,天穹卻被黑暗籠罩,撕裂開一道驚心動魄的口子。
疼——
蝕骨鑽心的疼痛從心口蔓延至頭顱,雲商一張臉煞白,表情痛苦到極致,一時分不清這是心如刀絞無法呼吸的痛,還是腦袋遭受劇烈撞擊失血過多的痛。
死神似乎在召喚她。
彷彿置身一片混沌的漩渦之中,意識潰散前,那讓她遭受重創的一幕幕畫面還在循環播放。
訂婚前夕,家裏多了個女人。
就在裴家送給雲商當訂婚禮物的那棟別墅裏,在即將成爲她與裴鳴婚房的那張牀上。
散着發的陌生的女人,堂而皇之地與她的未婚夫做着最親密的事——
“只是訂婚而已,走個過場,寶貝兒,別瞎喫醋。”男人掐緊跪在自己腿前女人的下巴,微微喘着粗氣,語調透着股漫不經心的壞。
女人似是不領情,抓着他手半推半就:“說得好聽,你們訂了婚,下一步就該結婚了。”
“結婚而已,等拿到雲家那筆財產,我有的是辦法讓她主動提離婚。”男人哼笑,坐在牀邊微微往後仰,“好好幫我,別亂了計劃,事成不會虧待你。”
“真的?”女人笑得嫵媚,貼在他腿側,伸手,“事成娶我,也是真的?”
“真的。”男人眼中情慾散開,“要不是那份遺產只有她成婚之日才能啓用,我喫飽了撐的跟她玩兒純愛。”
……
裴家近三代皆從商,再往上三代從政從軍,在整個京州赫赫有名,地位超然,實力不容小覷。
老太太膝下只有倆兒子,裴老爺子去的早,如今裴家是裴家長子裴敬生掌權。
而裴宴,便是裴敬生之子,裴家的長孫。
亦是老爺子留下遺囑指定的裴氏未來繼承人。
可這位繼承人天生反骨,一身叛逆的好本事,打小是個混不吝,在圈子裏可謂是聲名狼藉。
明知裴家寄希望於他,他偏玩起了望遠鏡,高考結束那年不顧全家反偷摸着報了個天文學,迄今爲止攻讀到了研一。
可即便如此,仍改不了他是裴家繼承人的事實。
一份遺囑,斷了裴家其他子孫與他爭權奪勢的機會。
雲商想,這大概就是裴鳴接近她想娶她得到雲家遺產的原因。
生來便是權貴,卻被自己堂哥壓制毫無機會,所以他不甘心。
可他不甘心,就該來賤踏她的真心嗎!
“我改了志願。”
雲商重生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瞞着所有人改了高考志願。
直到京大錄取通知書送到家門口,裴鳴才知道這事兒,因此大發雷霆前來質問。
從她摔了腦子醒來之後便一直對他愛搭不理,裴鳴念着她還在養病不計較,直到今天才爆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