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業!起來拾掇拾掇!明天晌午就去老孫家!”
“孫家那門親事,咱們應下了,人家說了,你只要過去入贅,家裏欠的兩千饑荒可就一筆勾銷了!”
“你要是不答應,今兒個我就和你爸離婚!這日子沒法過了!你們老江家欠的債自己還去!”
一九七一年,秋。
江守業猛地睜開眼,像條離水的魚,大口倒氣。
自己不是死了嗎,怎麼還聽到了後媽劉小云的聲音?
尤其是讓自己入贅,那不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嗎?
沒等江守業反應過來,老爹江實根有些聽不下去了,說道。
“小云,這.........這不合適吧?”
“當時這婚事,你不是替大成同意的嗎?怎麼現在變成守業去了?”
“兩千塊錢的入贅錢,你不是都給大成買東西了嗎?這,這咋能叫守業去頂上啊...”
“放屁!”劉小云眼珠子一瞪,就開始撒潑了:“你甚麼意思啊江實根!守業是你兒子,大成就不是了?”
“人家老孫家說了,就看上江守業了!”
“只要江守業一入門,咱家欠老孫家那兩千塊錢的饑荒錢,就一筆勾銷!”
江實根縮了縮脖子,嘴脣哆嗦:“可,可這不是坑守業嗎?老孫家都死了幾個女婿了?”
……
江守業這話,像塊凍透了的石頭,狠狠砸在屋裏。
空氣都凍住了。
劉小云傻了,嘴張着,忘了嚎。
江實根更是像被雷劈了,眼珠子瞪得溜圓,直勾勾盯着江守業,彷彿不認識這個大兒子。
“哥…哥你說啥胡話呢?”江大成第一個反應過來,帶着哭腔,臉皺得像苦瓜。
“我不能去啊!那孫家婆娘,剋夫啊!都死好幾個了!”
“我命薄,身子骨弱,哪像你…你命硬,身板兒壯實,從小喫苦喫慣了…你…你去正合適!”
“放你孃的狗臭屁!”江守業直接噴了回去,眼神像刀子刮過去。
“合着老子命硬就該死?就該替你去填坑?”
劉小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怒火,臉上硬擠出點慈母樣兒,聲音也放軟了,透着股假模假式的語重心長:“守業啊,你這孩子說的甚麼氣話?”
“哪兒就說分家斷親了?你纔多大?離了這個家,你咋活?喝西北風去?”
她話頭一轉,又看向江實根,那眼神立馬變得凌厲:“當家的!你還愣着幹啥?”
“你這兒子現在翅膀硬了,敢跟你叫板了!你是一家之主!去不去,不就是你一句話的事兒?”
“再說了,這事兒老太太都點頭了!讓守業去!你還有啥好說的?啊?”
老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