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的南山公館,最不缺陪笑的人。
江虞就是其中一個。
她笑得臉都快僵了,一旁的陳子琛像是才注意到她,神色玩味:
“......江氏從前如日中天的時候,我連江總的面都見不到,如今高高在上的江小姐也有給我陪笑的一天?”
他說完,酒桌上的目光都落在江虞身上。
涼薄而又諷刺。
誰都知道,四年前,江氏一夕之間破產,江景寒夫婦死於車禍,只留下彼時天真又美麗的女兒。
世事無常,人往往最愛看身居高處跌落後一無所有的慘烈。
因此,所有人都在欣賞江虞的狼狽和落魄。
江虞卻死死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她在心裏罵陳子琛傻逼,臉上卻扯出一抹笑。
“陳總年輕有爲,有今天的成就也是意料之中,如果明華能和陳總合作,自然是榮幸之至。”
她的姿態放得很低。
捏着酒杯,笑意奉迎。
可江虞長得美,她彎着眉眼,勾着紅脣,映襯着雪膚烏髮,反倒沒有半分卑躬屈膝之感,只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陳子琛卻不買賬。
……
江虞嗦着面,額頭汗津津的,那口面也沒咬斷。
她怔在了原地,五味雜陳。
她想過和謝靳禮重逢時的樣子,或是她卑微哀求,軟聲奉迎,或是他攬着新歡,從她面前經過,生怕衣角染上她的塵埃。
無論哪一種,她都是狼狽不堪的。
可,她沒想過是這樣的場景。
她爲了項目汲汲營營後,縮在角落裏喫一碗味道平平的面,麪館老闆還苛刻地關了空調。
而他和她遙遙相望。
天上人間。
謝靳禮只掃了她一眼,很快輕慢地收回目光。
他開着豪車從麪館經過,湧入繁華的車馬中。
江虞放下手中的面,“我喫完了。項目的事,回公司再說吧,總會有辦法。”
同事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
而車內。
陳子琛笑了下,意有所指道:“江虞倒是變了不少,從前的大小姐可不會踏入這種地方。”
謝靳禮沒接話,他垂下眸,神色冷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