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驚醒......
近一年來,編輯兼小說家林濤常常在深夜裏如此週而復始。
他永遠也忘不了她美麗而善良的妻子,在一年前一個風雨交加的深夜,被一輛飛馳而來的轎車撞得血肉模糊的悲慘情景。
林濤記得很清楚,那是一年前的7月8號,週六。
他和妻子宋麗在岳母家吃了晚飯,聊了一會家常,然後看電視劇《魂斷巴黎》,期間宋麗用手機回了一條短信,邊回短信,宋麗邊說討厭。林濤也沒有太在意。
看完電視劇已是深夜十一點多了。他們走出岳母家,外面雷鳴電閃,狂風呼嘯,伸手不見五指。他倆在馬路邊等出租車,足足等了一刻鐘多,也沒有等到。心想反正第二天是週日,睡個懶覺也沒有關係,走回自己的家也不過二十分鐘,於是倆人決定徒步回家。
他們各自撐着雨傘,頂着風雨,艱難地行走着,路上幾乎沒有其他的行人。宋麗在電力公司工作,是個業餘舞蹈演員,身高一米六八,身材修長,鵝蛋臉,皮膚如雞蛋般地光滑柔順。走在大街上,不時有人顧盼張望,弄得林濤既自豪又慍惱,但也無可奈何,因爲他知道,這不是他妻子的錯,誰叫他有這麼一個千嬌百媚惹人愛憐的妻子呢。
宋麗又天生一副好嗓子,歌唱得好。她能把《天路》唱得迴腸蕩氣,絕不亞於韓紅唱《天路》時的激情和音色。宋麗在單位業務強,爲人善良低調,人緣極好。她平時常在林濤面前撒嬌發嗲,林濤深愛自己的嬌妻,也總是百般地呵護她。看到他們夫妻的人常常讚歎他們是天設的一對,地造的一雙。
人們常說他倆是郎才女貌。其實這是人們讚歎宋麗的美貌,注重林濤的才氣,而忽視了林濤的英俊瀟灑。林濤一米八二的個頭,眼睛炯炯有神,似能看穿人的心底,五官端正,處處透露出英武之氣,給人以精明強幹的感覺。
當時颳着猛烈的東南大風,看着妻子在風雨中艱行,林濤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妻子的東南面爲她遮風擋雨。
走過了長長的蘇州河支橋,拐彎走上了恆豐路,前面就是他們的家了。
這時,不遠處突然飛馳過來一輛奔馳轎車,直朝林濤衝來。前面的林濤只關注後面的妻子,根本沒有注意到迎面而來的轎車。後面的宋麗正好看到,始時大驚失色,繼而滿臉憤怒,電閃之間,說時遲,那時快,宋麗猛衝上去,推開林濤,自己卻被轎車撞出五、六米開外。
剎那間,林濤在雨水中只依稀看到其中一個肇事者驚訝萬分的臉孔,轎車飛馳而去。宋麗的鮮血流淌在雨水之中,林濤抱起妻子的頭,悲嗆地呼喊着宋麗的名字。
宋麗睜開美麗的雙眼,指着飛馳而去轎車的方向,艱難地挪動嘴脣,喃喃地說:“網......絡......”。
說完宋麗就倒在林濤的懷裏氣絕身亡,永遠離開了她深愛的丈夫和還在北京讀大一的女兒。
……
林濤50年代出生在上海的書香門第,祖父開始是上海某一所大學的校長,父親是大學教授,他們都畢業於上海名牌大學的中文系,在大學都教中國語言文學專業,母親是中學教師,畢業於某師範大學外語系,在中學教英語。
林濤的叔叔、姑母、舅舅等都是大學教師。在家庭氛圍的薰陶下,林濤從小就喜歡文學,祖父、父親也很早就讓他接觸了中國的古典文學,所以林濤還在孩提時代就打下了深厚的古文底子,有很好的文學功底。這爲他進學校後的文化學習打下了紮實的基礎,一直到林濤踏上工作崗位,這些文學知識對他都有莫大的幫助。
林濤至今還很清楚地記得祖父給他講解《孫子兵法》,並要求他能背其誦中一些章節的情景。祖父對他說《孫子兵法》中蘊涵着很深的哲學原理,它對生活、工作、學習中的許多事都有極大的幫助,你要好好學習,好好領悟。
當時林濤還小,對祖父的話是一知半解,但他天資聰穎,對《孫子兵法》中的含義基本上能理解夠八九不離十,隨着年齡的增長,他對《孫子兵法》含義的領悟就更加深入透徹了。有些研究《孫子兵法》的專家和他交談,也自嘆不如。
林濤很欣賞孫子有關“水”的論述。他至今還能朗朗上口地背誦孫子在《虛實篇》中的至理名言“夫兵形像水,水之形,避高而趨下;兵之形,避實而擊虛。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敵而制勝。故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能因敵變化而取勝者,謂之神。”
林濤能把孫子有關水的哲理,靈活地運用到現實生活中去。他做任何事都會因情而變,就像水因形而變一樣,所以料事、處事往往能處於不敗的勝境,使許多人非常佩服。
在林濤12歲那年。一天,他拿着祖父的一塊懷錶,在去新華書店的路上,邊走邊在手中摩玩不已。
據說,這塊懷錶是清朝慈禧期間,英國領事館送給慈禧六十歲的生日賀禮,非常珍貴。後來流傳至民間,由林濤的曾祖父收藏。多少年過去了,這塊懷錶依然閃閃發光,走時很準。
當時有人曾出八萬塊大洋,要收購這塊懷錶,曾祖父堅決不肯。祖父也十分喜歡這塊懷錶,不允許任何人碰它。唯有林濤,家裏人視他爲掌上明珠,祖父也由着他玩弄這塊珍貴的手錶。
三個十六、七歲的青年看到了林濤手中的懷錶,頓時起了歹意,妄想佔爲己有。
等到林濤走到僻靜之處。三人走到林濤面前,和顏悅色地對林濤說:“小兄弟,你的懷錶能借我們玩玩?過幾天,我們還你。”
林濤疑惑地對他們說:“我又不認識你們,不能借你們玩的。我祖父非常喜歡這塊懷錶,甚麼人也不給玩的。”
三人馬上露出了兇相:“小赤佬,不要敬酒不喫喫罰酒。今天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還是乖乖地給我們吧,省得我們動手。”說着,三人已經把林濤圍了起來。
林濤一看到三人人高馬大,雖然他不懼怕他們,但要一個人戰勝他們三個,他也沒有必勝的把握。林濤眉頭一皺,計上心來。
他身體微微顫抖,佯作害怕地對他們說:“我最佩服的是英雄,你們三個人哪個最厲害,最後又能打贏我的,我就把懷錶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