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蜮盡頭,黑氣籠罩。
這裏是世間最陰險之地,就算天界上神來到這兒,也要掉一層皮方能離去。
此刻,寒星將身體浸泡進黑色的池水中,雙手捏訣召喚怨女:“請助我化去一身戾骨,永離鬼蜮。”
一道虛影浮現在半空,是一個身穿紅衣瞧不出年紀的女子。
“你是鬼蜮戰神,要化去戾骨便要廢棄一身法力,剝去七情六慾,歷經十八層煉獄之苦,肉身也將死去。戰神可考慮清楚了?”
“這些年我東征西戰,早已見慣了生死。更何況,如今鬼蜮已定,再也不需要我了。”
“可,戾骨得來不易,化去更是不易!那可是比神仙抽筋剝髓還要痛苦千萬倍的痛啊,您就算不想想您的母親宣儀公主,也該想想您的夫君鬼王殿下啊。”
提到母親和玄燁,寒星的喉間忽的湧起一陣血氣。
當年外敵侵犯鬼蜮,鬼蜮不敵,便將小公主宣儀送給敵軍首領當做禮物。
而她,就是宣儀和敵軍首領的生下的孽種,鬼蜮的恥辱!
宣儀跟鬼蜮衆人聯合S死父親後,雖將她帶回了鬼蜮,卻對她不聞不問。
她以前也天真的認爲,母親只是不善表達。
所以她傾盡所有的對母親好,愛護母親,母親每逢月圓體內瘴氣橫竄,痛不欲生,她便將瘴氣引到自己身上,替母親受苦。
即便如此,母親也依舊對她不冷不熱。
可當她看見母親小心翼翼的護着妹妹,輕言細語的說:我們熙沅是母親最愛的孩子時,她終於明白了。
……
可她的話,卻並沒有讓男人的怒氣消散。
反倒是變本加厲的靠上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你到底有沒有心!是不是現在本尊在你面前做甚麼,你都無所謂?你巴不得早日脫離本尊,是不是?!”
“我......”
“哦,我忘了,你的心是黑色的,無情冷血,自私卑鄙的!就如同你的身體一樣!讓人噁心!”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一般狠狠地扎進寒星的心臟。
可她哭不出來。
是啊,她的心是殘破的,黑色的。
被萬千個惡靈啃噬過的骯髒模樣。
可她也曾有過一顆純淨無暇的心,全心全意的愛着他。
沒等她說話,妹妹熙沅嬌嗔着開口:“黑色的心?鬼主,人家想看看,這黑色的心到長甚麼樣呢。”
玄燁將人擁入懷裏,“既然熙沅想看,是你自己動手,還是我親自來?”
寒星不可置信的抬起頭,看着身前的男人。
挖出心臟,她雖不會死,可也會疼。
他竟爲了妹妹的一句玩笑話,竟讓她剖心?
“玄燁,我的身體受不住的,能不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