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二皮匠,一個已經近乎失傳的神祕職業。
雖是皮匠,但我們縫補的不是普通的皮革,而是人的屍身。
沒有人希望自己死後連個全乎身體都沒有,可自己到底是怎麼死的,死後是甚麼樣子,誰也掌控不了。
縫補屍體這事兒,一般人不會,也不敢,只能我們來。
自出道以來,我走遍大江南北,甚麼死狀悽慘的屍體都見過——車禍的,跳樓的,甚至是被人碎屍的......
跟死人打交道,難免會遇到不少詭異的事。
而一切的開始,是爺爺去世之後,還未出師的我,親手替他縫補屍身......
我叫陳天憫,在家行四,和我相熟的人都管我叫阿四。
在我前面的三個哥哥姐姐出生沒多久就夭折了,只有我平安活了下來。
我爹孃認爲這是老天爺垂憫,保下了我,我的名字也由此而來。
爺爺很疼愛我。
可令我覺得奇怪的是,從我記事起,他經常會一臉愧疚的抱起我,輕聲向我道歉。
有時甚至還會掉淚。
我問他怎麼了,他卻甚麼也不告訴我。
本來,他是不肯讓我學這門家傳手藝的。
……
此時此刻已經是丑時了。
可爺爺並沒有回來。
既然如此,剛纔跟我說話的,給我蓋被的又是誰?
我心中湧起巨大的悲痛,可這種時候,我連痛哭一場的時間都沒有。
謹遵爺爺的吩咐,我背上工具包,打開手電筒,一邊擦淚一邊來到了院子裏,在雞舍找了只雞S來取血。
將新鮮的雞血用竹筒裝好,我看向後山的方向。
說是山,但並不大。
動作快的話,找那棵枯樹應該花不了太多時間。
此時是深夜,我一個人走在山路上,周圍黑漆漆的,寂靜無比,只聽得見腳踩在落葉和枯枝上的聲音和自己的呼吸聲。
情緒慢慢平復下來。
我這纔想起,這裏以前是一座亂葬崗,到處都是樹,到處都是墳。
這樣漫無目的的尋找,無異於大海撈針。
我不禁有些心急,加快腳步,往深處搜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旁邊的樹叢傳來了響動。
我心中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結果很快應驗。
……
天空中,月亮比平時任何時候都要亮,邊緣卻泛着淡淡的血光。
妖異中帶着濃濃的不祥。
我親的爺爺,就這樣躺在泥地上。
我痛呼一聲,連忙跑上前去查看爺爺的情況。
很心疼,很憤怒。
此時此刻的爺爺,身上滿是觸目驚心的傷口。
有利器割開的,深可見骨,有甚麼東西炸開的,傷口已經焦黑。
甚至於他的雙手都被砍了下來,只剩下光禿禿的手臂!
環顧四周,旁邊的巖壁上有很多被甚麼東西砸出來的凹痕,還有被利器劈砍出來的痕跡,地上有好幾棵攔腰斷掉的大樹。
巖壁上,地面上,到處都是血跡。
爺爺身上的這些傷以及現場的種種跡象告訴我,他死前經歷過慘烈的打鬥,並且輸了。
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滴落。
看着自己的至親死狀如此悽慘,這般心情,難以用言語形容。
我深呼吸了好幾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遠處有一條小溪,我打來一些水,給爺爺清潔屍身的同時,仔細的摸清楚他身上具體有哪些破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