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的燈光很暖,卻照得我心裏發涼。
顧景辰說要給我一場童話般的婚禮,所以特意包下了整個古堡酒店。來的都是圈內好友,沒有不相干的人。
"眠眠,你還好嗎?"顧景辰握住我有些發抖的手,“如果不舒服,我們可以推遲。”
我搖搖頭,努力扯出一個微笑:“我沒事,就是有點緊張。”
其實我知道,顧景辰爲這場婚禮準備了很久。他是國內最年輕的心外科專家,而我只是個普通的插畫師。很多人說他是瘋了,放着那麼多門當戶對的千金不要,偏偏選擇我這樣的平凡女子。
可他總是說:“在我眼裏,你的平凡最特別。”
化妝師正在給我最後的妝容修飾,我透過鏡子看到自己蒼白的臉。五年前的那個雨夜突然湧入腦海。
那時的沈墨川剛獲得全國青年畫家大獎,前途無量。而我,只是他畫室裏打雜的助手。
那晚他喝了很多酒,說着要給我畫像。顏料不知怎麼就染上了我的裙子,然後是他的襯衫,最後是我們的脣…
第二天醒來,牀邊只有一張紙條,和一張支票。
“這些錢夠你繼續唸完學業。別找我,也別等我。”
我把支票撕得粉碎,卻再也畫不出從前那樣溫暖的畫了。
直到遇見顧景辰。他像一縷陽光,溫柔地照進我灰暗的世界。他說不在意我的過去,只在乎我的未來。
"眠眠,準備好了嗎?"顧景辰在門外輕輕敲門。
我深吸一口氣:“好了,馬上就來。”
……
我死死攥着手機,屏幕上那條消息彷彿在灼燒我的眼睛。
就在這時,顧景辰推門進來:“眠眠,莫小姐來了,我帶她來陪你說說話。”
我慌忙將手機塞進婚紗的暗袋,抬頭看到一個穿着香檳色禮服的優雅女子。是莫清寧,當年沈墨川爲她放棄一切的女人。
"好久不見。"她微笑着向我走來,“沒想到五年後的重逢是在你的婚禮上。”
顧景辰似乎察覺到了甚麼,輕聲說:“我去招呼其他客人,你們聊。”
房間裏只剩下我和莫清寧。她優雅地坐在沙發上,打量着四周的裝飾。
"很漂亮的婚禮佈置,顧醫生對你真好。"她輕抿了一口紅酒,“比起當年的畫室,這裏確實更適合一個女孩憧憬的未來。”
我強壓下心底的波瀾:“莫小姐特意來找我,應該不只是爲了誇讚婚禮佈置吧?”
她放下酒杯,從手包裏取出一個精緻的盒子:“這是我和阿川的新婚禮物。”
我愣住了:“你們…結婚了?”
"還沒有。"她的眼神有些飄忽,“其實,這五年他一直在國外照顧我生病的父親。現在父親的病情穩定了,我們準備年底完婚。”
我突然明白了那條短信的用意。
莫清寧繼續說:“其實,那年他爲我放棄國內的一切,我一直很愧疚。特別是對你…”
"不必愧疚。"我打斷她,“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她卻搖搖頭:“你知道嗎?這些年他畫過很多畫,可沒有一幅完整的。他總是在畫到一半時,把畫撕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