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成婚第七年,謝崇淵才知曉他夫人膝下竟有一個六歲的兒子。
京郊上巳節燈會,他隱匿在人羣中,看着平陽公主燕臨月正彎腰抱起一個小男孩兒玩鬧。
“阿孃,你都好久沒來看我了。”
他的夫人摸了摸男孩的頭,“乖遲兒,阿孃事忙,你可要好好聽你阿爹的話啊。”
“轟”的一聲,謝崇淵愣在原地,腦子裏瞬間變得空白。
阿孃?阿爹?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眉眼間足有七分相似。
無一不在告訴他,那個曾許諾他此生不負的公主髮妻,暗地裏早已養了面首!
他們青梅竹馬,情深意篤。
謝崇淵曾爲了救她,不惜去敵國軍營以命換命,被敵方將領強行餵了毒藥,差點喪命。
被救後,太醫神情惋惜:“駙馬的命是保下來了,但這身子骨算是廢了,日後子嗣上怕是也......”
太醫欲言又止,但所有人心裏都清楚那未說完的話是甚麼。
那時的燕臨月跪在他身邊,紅着眼睛說:“我不要子嗣沒甚麼的,今生今世我只要崇淵一人足矣!”
彼時她顫抖的聲音猶在耳畔,如今眼前的這一幕卻將誓言碾得粉碎!
……
2
翌日清晨,雨過天晴。
謝崇淵一夜未眠。
他想了整整一夜,他見過愛情最純粹的模樣,如何能忍受早已改變的真心?
他是深愛着燕臨月的謝崇淵,也是太師嫡子謝崇淵,謝氏家風清正容不下這般欺瞞。
“備轎。”他啞聲喚來門外候着的婢女,吩咐道:“去太師府。”
婢女應聲而去,謝崇淵起牀更衣洗漱,看着銅鏡中的自己眼睛腫成了一個核桃,心底苦澀不已。
桌案上還放着昨夜他親手所寫的和離書,只是還沒想好怎麼向燕臨月提,畢竟是多年的夫妻恩愛,哪裏那麼容易割捨。
他梳理好髮髻,又換了一身墨色長袍,才從臥房內離開。
庭院內,溫煜書正陪着兒子練武,想來他昨天的模樣也給瑞兒嚇個好歹。
“二叔醒啦!”瑞兒邁着小短腿跑了謝崇淵身旁,拉過他的手放在嘴邊呼氣,“阿爹說昨天二叔心裏痛,瑞兒給二叔呼呼就不痛了。”
六歲的孩童天真無邪,只因謝崇淵是溫煜書結拜的義弟,瑞兒便始終喚他二叔。
謝崇淵摸了摸他的臉蛋,“瑞兒乖,二叔已經不痛了,去找阿爹吧。”
瑞兒懵懂地點點頭,轉而樂顛顛地跑去溫煜書懷裏。
謝崇淵想起昨日燕臨月和那個孩子的歡聲笑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