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啊,別怪娘心狠!”
“陳家對咱娘倆有大恩,咱得知恩圖報啊!”
耳邊輕微的啜泣聲,驚醒了沉睡中的李飛。
他猛地睜開眼,昏黃的燈光下,一位老婦人憔悴的臉龐出現在面前。
“飛兒,你醒了?謝天謝地,還好你沒事兒!”
婦人看見李飛醒來,似乎格外高興,趕忙拿起一旁的洋瓷缸子,倒了一杯水端到李飛面前。
李飛正想要坐起身,腿上卻猛地傳來一陣劇痛,他低頭看去,卻見自己左腿包裹着兩片夾板,整條腿已經動彈不得。
李飛心中大驚,左右看去,屋裏的裝飾顯得格外陌生。
牆上貼着老舊到發黃的報紙,牀頭擺着的大木箱,還印着紅漆,屋裏的傢俱,都彷彿是上個世紀的產物。
“我這是在哪兒?”李飛心中疑惑,只是還不等他發問,婦人便再次開口道。
“飛兒,你現在已經成這個樣子了,那鋼鐵廠的工作怕是也去不了!”
“你就把那工作讓出來吧,咱娘倆要是沒有陳家,恐怕早就餓死了,如今,建國要是沒這工作,怕是要跟着下鄉插隊去了,他身體那麼弱,哪兒受得了鄉下的生活?”
婦人一邊說,一邊輕聲啜泣着。
李飛聽見這話,頓感有些不對勁。
這情節怎麼這麼熟悉?
……
陳鐵柱原本也是鋼鐵廠的工人。
跟李飛的父親還是同事,後來李飛父親出了事兒,趙秀鳳才帶着李飛改嫁給了陳鐵柱。
陳家一家子都住在鋼鐵廠分配的二層樓宿舍裏。
出了門兒,李飛帶着陳鐵柱二人兜兜轉轉,兩人雖然心裏有些不耐煩,但爲了拿到合同,也只能強忍着跟在後面。
不知道過去多久,李飛三人來到縣公安局門口。
看着眼前進進出出的公安,李飛心裏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此刻,陳鐵柱也看出了李飛的小心思。
在這地方,他自然無法搶奪合同,只好拿出兩百塊錢遞了上去。
李飛收了錢,隨手將那張自己寫的合同遞給陳鐵柱。
“飛兒,事兒都弄完了,咱回去吧!”
“趕明兒讓你爹去幫你找找關係,就算是下鄉,也能給弄個好些的地方!”
趙秀鳳看到合同到手,隨即又開口勸道。
“不用了,我自己會想辦法,用不着你們操心!”
李飛心裏已經打定主意跟這家斷絕往來,此刻自然不可能再跟他們回去。
關鍵是,他現在懷裏揣着兩百塊錢,一旦跟着他們回了家,難保他們不會找機會搶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