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李錚,字長生,是個孤兒,名字是三爺給起的。
三爺是一位風水相師,說我福薄命賤,起這樣的名字有與天爭命之意。我自幼跟着三爺,也學了不少風水相術,高考落榜後就一直幫着三爺打理家裏的小店。
前幾天三爺喝大了摔了一跤,到現在還在醫院裏昏迷不醒,家裏的積蓄已經不多了,正在我愁着要不要去工地砸鋼筋搬磚賺錢的時候,生意上門了。
張華生,一個相貌普通很不起眼的大胖子。縣城裏赫赫有名的華安地產,就是他名下的產業,算得上是我們縣城這邊的頂尖富豪了。
前段時間他就來過我們小店,想讓三爺給他看看家裏的風水,出手闊卓,難得的豪客。可是,三爺卻黑着臉把他趕出了門,還放話說就算是張華生搬來金山銀山也沒用,同時還告訴我以後不準張華生進我們的小店。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三爺把客人往外攆的,很是好奇的詢問原因。
三爺黑着臉衝我擺手,有些不耐的說張華生黴運纏身,少過問他的事情,省的自身受牽連。
對於三爺這番話,我很是不以爲然。
喫風水相師這行飯,本就是替人辦事平禍的,三爺明顯在說瞎話。
我那時候也偷偷看過張華生的面相,頭髮稀軟黑如綿,腦後多旋富貴人,額高寬平,天庭中正......
這樣的人,大富大貴,何來黴運纏身一說。
三爺不幫他,肯定是另有原因的!
沒有想到,張華生這樣的大老闆像是認準了我們小店似的,竟然又來了。
三爺住院昏迷的事情,張華生已經知道了,用他的話來說,今天專門跑過來,是想讓我幫他去家裏看看風水的。
還未等我回應,他直接扔了幾沓紅彤彤的鈔票在我面前,很傲氣的說這是訂金,事成之後再給五萬。
……
銅錢翻身,另一面是一個怪異的圖案,又像是一個繁奧的文字。銅錢下的那塊黑布,突兀的自燃起來,瞬息間焚化成灰了。
我驚愕的退後幾步,死死的盯着那口古井,心跳加速了一些。
幾個呼吸的時間過去了,除了房間內的溫度彷彿更低了一些之外,並沒有甚麼別的異象發生了。
我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些許的不安感覺,驚疑不定的看着那口古井,嚥了口唾沫,輕手輕腳的退出了這間房門。
當我剛關上那扇黝黑的房門的時候,還沒等鬆口氣,張華生的聲音突然在我身邊響起,把我嚇了一跳。
這傢伙也不知道啥時候回來的,看我的眼神異樣,問我幹甚麼鬼鬼祟祟的!
我緩了緩緊張的心情,指了指那扇黑色的房門,問道:“甚麼情況?裏面怎麼會有口井?”
張華生的臉色有點不自然,含糊其辭說甚麼招財用的,讓我別管。
招個屁財啊!
這其中肯定有問題,那房間裏的煞氣很濃郁,一旦擴散開來,不僅這別墅內居住的人會受到影響,周邊也會遭殃的。
本着顧客是上帝的原則,我很嚴肅的把其中的風險跟張華生說了一下。在我看來,要麼把那口井徹底的封死,要麼就把這黝黑的門直接堵死改成一面牆,不過這也是治標不治本的法子罷了。
張華生搖搖頭,似乎不在意我說的那些,催促我趕緊弄好破解穿心堂煞的東西就行了。人家都不在乎了,我還能怎麼辦?
擺弄屏風和一些高大盆景的時候,我又看了一眼張華生的面相,確定這肥頭大耳的傢伙最近不會走甚麼黴運,我心中更是疑惑了。
這別墅內的風水難道沒有影響到他?
還是說這傢伙運道很強,能夠壓制住種種不祥?
……
在我小的時候,三爺就跟我講過關於八脈鎖龍的事情。
嶺南曾經爆發過一次諸多風水師的大戰鬥法,八宅派、命理派、玄空飛星派等諸多風水門派高手參與,只爲了那裏的一座巨大古墓。
那座古墓,就是八脈鎖龍風水局,鎮壓的不知道是甚麼不祥之物。
那一場大戰,導致不少風水名宗落寞,諸多高手慘死。那座古墓,被崩塌的大山掩埋,誰也不知道那座古墓內究竟有甚麼。
三爺曾唏噓感慨道:“天不足西北,地不滿東南,地脈之行止鎮大凶......一羣傻子啊!”
當初說這話的時候,我察覺到三爺看我的眼神很怪異,有一種愧疚中帶着些許無奈的複雜神色。
我曾問過三爺,若是遇到這樣的大凶風水局,可有破解之法。
三爺回應只有一句話,有多遠跑多遠!
誰能想到我會在家門口這一畝三分地上遇到八脈鎖龍這樣的兇局啊!
回到家裏,我也沒心情開門做生意了,回到了後院房間裏,一頭倒在了牀上沉沉睡去了。
睡夢中,我夢到了那口古井,迷迷糊糊的走到古井前,撿起了上面的那枚古怪銅錢,掀開了扣在古井上的青石板。
古井之中黑黝黝,我竭力往裏面張望,想看看那裏究竟有甚麼。
一雙眼睛,猩紅的眼睛出現在古井的深處。
我們彼此的對視着,彷彿在古井的深處有另一個我似的,這種感覺很奇妙。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刺痛,讓我突然從夢中驚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