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如練,彩燈高懸,落寞了十幾年的永安侯府迎來了喜事。
早年間剃髮出家苦修的永安侯世子裴渡還了俗,替聖上辦成了大事,即將加官進爵,扶搖直上。
宣旨的太監一早到了永安侯府,侯府衆人更是翹首以盼,等待四年未歸的裴渡還家。
與此同時,侯府東南側的柴房之中,裴瑾拉扯着手中的白綾,不斷靠近角落裏瑟縮着的女子。
虞笙面無血色,眼神呆滯而麻木,只是出於對死亡的畏懼,不斷後退。
“不,不要......”
裴瑾手上的白綾已經圈住了她的脖頸,咬牙切齒地低聲道:“你不要怪我,如今裴渡就要回來了,他若是看見你這般模樣,我就沒有好日子過了,你不要怪我!”
虞笙拉扯着脖頸間的白綾,呼吸越來越困難,雙腿死命掙扎着。
彌留之際,她的腦海中閃過許多的片段。
自小長在虞府,卻從未得到過父母的疼愛,一直生活在嫡姐的陰影之下,動輒打罵。
嫁到永安侯府,原以爲可以安穩地過上相夫教子的生活,卻在新婚當日得知自己的丈夫早已在一年前出家修行。
滿京城的貴女視她爲笑話,人人都說,永安侯世子裴渡寧願出家,也不願娶她虞笙。
永安侯府二公子裴瑾覬覦她,闖入她的洞房,想要強行佔有她,她以死相逼守住了清譽,卻被婆母責罵水性楊花、不守婦道,勾引小叔子!
自那之後,永安侯府沒有一個人再將她當人看。
最初她還能勉強呆在裴渡的院子中,以粗糧果腹。
……
虞笙躊躇片刻,啞着嗓子答:“無家可歸。”
裴渡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他去檐下拾來沒淋溼的柴禾,生了兩堆火,自己和同門圍坐一堆。
虞笙看着那堆盡情燃燒卻無人取暖的火苗,許久才反應過來,這是給她生的。
她小心翼翼地湊過去,感激地看向不遠處的僧人:“大師怎麼稱呼?”
“法號塵寂。”
“多謝塵寂大師。”
“無妨。”
空蕩蕩的破廟裏再無閒談,虞笙也因着這堆火,沉沉地睡了過去。
意識模糊之際,她感覺有人在推自己。
她下意識拔下頭上的髮簪刺過去,幸得裴渡閃躲及時,沒有被傷到。
“師父,這可怎麼辦纔好?”一直跟着他的小沙彌靈山問道。
裴渡猶豫片刻,緩緩開口:“這破廟不常有人來,若是任憑她這般燒下去,怕是會要了命,先帶回寺裏吧。”
“可,可這畢竟是個女子,我們如何好近身?”靈山有些猶豫。
“出家人當心存慈悲,何談男女之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