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輝,趕緊把推薦信拿出來!”
“咱們宏隆可不能下鄉,鄉下又苦又累的,你是要害死你堂哥不成?”
“你要是不肯,就別怪嬸子翻臉不認人!”
尖利刻薄的聲音刺進黃雲輝的耳膜,他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着。
方纔迎面撞來的卡車宛如夢魘,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怎麼回事?
他不是都死了嗎?
黃雲輝拳頭捏緊,指甲掐進掌心。
供桌上父親的遺像被擦得鋥亮,香爐裏三根線香青煙嫋嫋。
掉漆的八仙桌上擺着半碗涼透的玉米糊,牆上“工業學大慶”的舊標語泛着黃。
這是.....老屋?
他環顧四周,周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寒風一吹,日曆紛飛,停在1970年10月28日。
是他考上鋼鐵廠一級鉗工的那天!
黃雲輝深吸一口氣,喉頭猛地湧上一股腥氣!
……
“兩千?”
宋桂芳嗓子劈了叉,活像被踩了脖子的老母雞:“你他娘搶錢呢?”
黃宏隆抄起搪瓷缸就往地上砸:“老子就算進廠,一個月工資才二十八塊五!你當我是印鈔機啊!”
“堂哥別急啊。”
黃雲輝掰着手指頭算。
“一級鉗工轉正後月工資三十六,每月還有二十八斤糧票、半斤油票。”
“幹滿三年能分房,五年有機會提幹...”
他抬頭露出憨笑,開口道:“你想想,黑市買個學徒工名額都要八百,我這可是正經一級工推薦信。”
宋桂芳胸口劇烈起伏,藍布褂子釦子都快崩飛了:“放你孃的屁!自家人還要錢?”
“就是!”黃宏隆眼珠子滴溜轉:“堂弟,咱們血濃於水...”
“那算了。”黃雲輝突然起身往屋裏走:“我明兒去鬼市問問價。”
“站住!”宋桂芳一把拽住他胳膊,指甲掐進肉裏:“你瘋了?倒賣名額要蹲局子的!”
黃雲輝咧嘴一笑:“橫豎都是活不下去,不如賭一把。”
黃宏隆急得直跺腳,菸頭碾了滿地。
這癟犢子今天吃錯藥了?往常三句好話就能哄得他團團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