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上徐屠戶家說親啦!”
平樂村剛下過一場暴雨,泥濘的道路也阻擋不了鄉親們聽徐屠戶家八卦的熱情。
徐屠戶家院子裏,方媒婆臉塗胭脂,手戴銀鐲,與村裏人的打扮相差甚大。腳下那雙布鞋沾滿泥巴,足以可見她是冒雨前來,迫切想要說成這樁親事。
“徐屠戶,我今兒來給你說一樁天大的好事兒!換成旁人我可不會隨便上門,我今兒個要給寧娘說的是咱鎮上的地主老爺的大少爺!你家寧娘嫁過去就是大少奶奶!”
“嫁閨女不就是盼着能找個富貴殷實的夫家嘛?咱當爹孃的就是盼着兒女過得好,寧娘要真同意嫁過去,那真是享不完的福氣!”
“地主家大少爺是樣樣頂呱呱,人長得精神又有秀才功名在身......”
方媒婆的嘴皮子特別溜,死木頭都能被她誇出花來,這會誇起地主家大少爺來,更是誇上天。
徐屠戶唯一的女兒徐寧及笄後,他沒少打聽靠譜的媒人,想給徐寧找戶不嫌棄她棺材子出身的好人家。
方媒婆在鎮上的名聲最是響亮,成功率高,她的收費也很高。
徐屠戶問過方媒婆的行情,人家說單是上門請方媒婆相看就得花一百文,親事說成了現錢得給一千文!
其他該給的媒婆禮是一文錢都不能少,算下來至少要給二兩銀子謝媒錢。
一斤上好的豬後腿肉也就賣二十文錢,方媒婆能收這麼高的謝媒錢,足見她的能力有多強。
因着方媒婆十來年攢下來的好名聲,徐屠戶對她的說辭是八分信,餘下的兩分是因爲徐寧的棺材子出身。
圍牆外的喫瓜羣衆聽到方媒婆的話,心思各異。
有人張口便是酸言酸語:“鎮上來的媒婆該不會是被人忽悠了吧?徐寧生下來就是個晦氣的棺材子,媒婆不怕砸了自己的招牌?”
……
方媒婆來時便打聽過徐屠戶的爲人,知曉他特別疼愛徐寧。
她心知要讓徐屠戶鬆口,光靠誇男方是不夠的,還得拿徐寧的棺材子出身做文章:“徐屠戶,我做這行的,這麼些年甚麼樣八字命格沒見過?不瞞你說,我能有如今的名聲,靠的是我給人合八字看命格的本事!”
徐屠戶趕忙報出徐寧的生辰八字,眼巴巴瞅着方媒婆。
那具肌肉虯結的健壯身軀微微前傾,粗壯的手指不自覺地摳着桌角,想催促又怕打斷方媒婆的掐算,坐立不安。
方媒婆裝模作樣地掐算起來,那顆媒婆痣隨着她張嘴掐算的動作忽大忽小:“徐屠戶,寧娘竟然是天煞孤星命啊!”
牆外的喫瓜百姓們齊齊鬆了口氣,棺材子本來就是晦氣的代名詞!
“嘶,徐寧竟然是天煞孤星命!”
“要不然怎麼一出生就把親孃給剋死了呢?”
“得虧我壓着我家臭小子,不然這天煞孤星命連克帶衰的可不就是我全家?”
......
“你說甚麼?”
徐屠戶拍桌而起,怒瞪方媒婆:“我家寧娘樣貌好品行佳,勤快孝順又能幹。方媒婆你一定是算錯了!”
方媒婆見徐屠戶一副隨時要操刀砍她的激烈反應,嚇得臉色大變,連忙說:“徐屠戶,我剛剛可能漏算了甚麼,我再好好算一次。”
方媒婆心裏嚇得不輕,恨不得拔腿逃跑。可她實在捨不得地主家大少爺允諾的那筆豐厚的謝媒錢。
徐寧聽到方媒婆說她是天煞孤星命的時候,心臟突突狂跳,第一個念頭就是她會不會跟害死她娘一樣,也把她爹給克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