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砰!”
煙花在空中接連炸開,幾乎所有人都仰着脖子,或驚喜或激動,甚至忘記了寒冬酷冷,均盯着天空繽紛綻放的奼紫嫣紅。
謝芷蘭被驚了一下,險些一頭栽倒,卻發現自己倚在一間小屋的軟塌上,腳邊的炭盆燒的正旺。
神思怔忪,謝芷蘭眨了眨眼睛,感覺有些恍惚。
又一聲煙花炸響,謝芷蘭回神過來低頭看向自己。纖細的手指攏在杏色的外裳袖子裏,肩上還看得到大氅的黑色系帶。
謝芷蘭抬起雙手翻看,眼裏盡是難以置信。她明明應該死了的,被活活的塞進了棺材裏,指甲皆盡剝落在棺木的蓋子內側,她還記得黑暗中鮮血滴在臉上,流進嘴裏的鹹澀。
“宸妃生辰?”
謝芷蘭轉頭看向窗外菸火瀰漫的華光,霍地站了起來,幾步拉開門衝了出去。
身後丫鬟的低叫她完全沒有理會,咬着嘴脣跑的飛快。如果,如果這一切不是夢,如果她真的重生了,她必須去救一個人!
七彎八拐的,謝芷蘭進了個偏僻的院子,急朝着一間房門衝去。門沒閂,一推就開了,屋內的甜香衝的剛跨過門檻的謝芷蘭狠狠皺了眉。
還沒站穩,一隻手突然從身側伸出,一把捏住了她的脖子,高大的身影緊接着籠罩下來,將她抵在門內。
“竟然是你!”冷冽的眸子裏閃過意外,卻又緊跟着陰沉下來,“你想害我,那我就拉你一起!”
他狠狠咬上她的嘴脣,灼熱的呼吸噴在她臉上,掐在脖子上的手一把扯下了她的墨狐皮大氅,險些撕開她的衣襟。舌尖一痛,他“嘶”的倒抽一口冷氣,卻聽到她飛快的說了一句,“他們馬上就來了,你快走!”
話音未落,門外已有腳步聲傳來。謝芷蘭正着急,卻又被一把拽進對方懷裏,柔軟的脣再度壓下來,身子也被緊緊箍住,任她如何掙扎卻再動彈不得。
謝芷蘭又急又怒,只能再去咬他,然而這一次,即便口中溢滿了血腥味,對方也絲毫不肯把她放開。
……
謝芷蘭屏着呼吸,她沒猜錯,今年是昭德三年,自己今年十六歲,今日第一次進宮。就是這一年,三皇子裴瑾之在宸妃的生辰宴時,於一處廢宮苑裏醉酒寵幸了一名御花園的粗使丫鬟,使那丫鬟自盡了。
御史彈劾,皇帝震怒,同時,三皇子的婚事也黃了。
與她的婚事。
謝芷蘭來,原本是想盡力改變這件事,也好救那宮女一命。若能實現,之後很多事大約也不會發生。
只是眼下若是被人發現她與裴瑾之在這裏,以她目前在府裏的處境,只怕也得與那宮女一般下場。
正想着,人羣進了院子,很快就推開了之前裴瑾之待的那間屋子的門,香味還沒散,房間裏卻空無一人。
“不是說人在這兒嗎?人呢?”
“奴婢,奴婢不知,王爺剛纔明明在這的。”
“賤婢,竟然欺騙本宮!來人,給本宮拉出去掌嘴!”
“娘娘饒命,奴婢真的看見王爺在裏面,娘娘饒命!”
手掌抽上皮肉的聲音很快傳來,夾雜着女子的痛叫,在小小的院子裏迴盪。
“娘娘,既然人不在這兒,要不要在附近找找?”
“娘娘,或許三皇子剛纔確實歇在這屋裏,只不過又走了呢?今日是娘娘生辰,三皇子會不會已經回瑤華宮了?”
因藏在屋側檐下,謝芷蘭也看不見進來的人都有誰,分辨人聲,聽出說話的人應該是宸妃和她身邊的人。
院子裏的宮婢還在被打,只是叫聲已經弱了下去。謝芷蘭心裏有些着急,他們怎麼還不走,裴瑾之這樣撐着她掛在屋檐底下,必然是要用很大力氣的,刺穴那一下支撐不了他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