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虹大陸,宣國,威武將軍府。
假山嶙峋,池水清澈,一直蜻蜓悠閒的落在了綠柳之上,似乎在圍觀遠處的喧鬧。
在一個八角亭的一角,一名渾身是傷的白衣少女倒在了地上。那淡薄瘦弱的身形,以及被血浸染出星星點點紅暈的長裙,看着着實讓人心痛。
旁邊,圍着許多人。
他們都安靜不言,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女。雖然那眼中是滿滿的憤怒與心疼,卻絲毫不敢上前。就好像如果上前,站出來,就會被波及一般。
那倒下的少女對面,是一個穿着大紅色華貴長裙的少女。她以絕對驕傲的姿態藐視這地上的女孩。就好像倒在地上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可以輕易碾死的螻蟻。
少女圓潤的蘋果臉,大大的眼睛,卻是充滿了戾氣。
她的手裏拿着一隻牛皮長鞭。那鞭子所指之處,正是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女!
“瀾兒姐姐,我們是不是太過分了?鸞兒姐姐或許根本沒有非分之想,只是想要跟沐王殿下說句話,親近一下而已。而且,她要是就這麼死了,萬一父親責怪?”
說話的,是一個粉衣少女。她站在紅衣少女背後,姿容秀麗。一雙眼睛仿若含情,絕對是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只是,此刻的她,眼底閃過一絲幸災樂禍,還有那一抹與那容顏完全不配的惡毒!
她看着地上的少女,佯裝出一臉恐懼與無知的樣子,狀似無辜的訴說着自己剛剛看到的一切。
聽見這話,那大紅色衣衫的衫女更加憤怒了!
一雙大眼睛瞪的很圓,咬牙切齒的想着。
想要說話?親近?她也配!一個廢材,竟然毫無自知,還妄圖霸佔着那份婚約,該死!
她看向地上的少女,那清秀美麗的面龐,看着她就來氣!憑甚麼這個廢物偏偏生的比她漂亮?手上的鞭子被捏的作響。
……
在葉肖風消失之後,這些弟子便沒有人悉心教習,同時也沒有了依靠。父親的宅邸被查封,風閣也因爲斷了葉家本家的經濟支撐慢慢的瓦解。最後,他們淪落到要與她一般,寄居在大伯的府邸裏,受盡他人的冷眼。
他們甚至沒有修煉的地方,就這樣隨意的被安排在了一個葉家的花園裏。
守護風閣,守護這些人,也是葉青鸞前世一個小小的信念。
她覺得,只要風閣在,她的父親母親,總有一日會回來!
今天,葉彤瀾突然來到這裏。這個她往常根本不屑多看一眼的院子,並且突然發難,硬生生的將以前的那個葉青鸞活活的打死了。
不,應該只是開始不知道,那粉衣女子的話,點醒了她。
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爲她那個傳說中的未婚夫沐王!因爲某些有心之人的挑撥!
想到這裏,葉青鸞看向葉白蓮,勾起了嘴角,邪魅一笑。那笑容,讓葉白蓮的心裏不由得生出一種寒意。
既然上天給了她重生的機會,她勢必要活出精彩!
葉彤瀾顯然沒有搞清楚眼前的狀況,有些懵。
地上那個原本看上去奄奄一息的人,怎麼就站起來了?而且,還看上去……活靈活現?
一個不留神,手裏的鞭子就被她反握住。
葉青鸞一身白衣沾染着一道道血痕,非但沒讓人覺得猙獰可怕,反而就好像雪地上落下一道道殘紅,冷冽卻又雅緻。尤其是那那明媚的眼眸,使得的她整個人都靈動起來,猶如墜入凡塵的精靈!
“我們尊貴無比的葉家天才!你可站好了?”
這話一出,讓在場的人都一陣錯愕。
……
沐王這個人,對她來說根本就是一個路人甲。
沐王成年後常年在外征戰,年幼的時候倒是見過幾次,但是那時候的記憶模糊不堪。記憶中,他只是一個笑起來很甜的男童,連少年都算不上。
她纔不要無緣無故嫁給一個沒有愛情可言的男人。更何況,這個男人貌似對她也毫無興趣。沐王自成年之後,從未來葉家看過她,即便知道這個狀似未婚妻的廢材,在這個家裏過的艱難,也同樣沒有。
今天他來了,那遙遙的相望一眼。這身體的前身是渴望期盼,望眼欲穿;而他卻還在跟葉白蓮“卿卿我我”,擦汗關切,對她視而不見。
好像前身給他寫過很多信,想要他有機會來看看她,滿滿都是期待;而他,卻從未回過一封。
這樣算極其,他真是不折不扣的渣男啊!
這樣的婚約,怎麼能不解?
葉青鸞的話一落,葉彤瀾和葉白蓮臉上全是錯愕。
曾經,那葉青鸞簡直將這段婚約視爲活下去的唯一動力。怎麼現在……這麼輕易的就肯解除了呢?
看着愕然的兩人,以及葉彤瀾垂下去的鞭子,她很滿意這個效果。
第二步,當然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啦!
“對了!蓮兒妹妹,你說我和沐王說話?我怎麼就不記得了呢?我怎麼記得,沐王殿下前來,與她說話的人是你呢?然後我只是遠遠的看着。而且,我好像還看見你將你的錦帕拿來給他擦汗呢!沐王殿下似乎……還對你笑了!”
這說話是真,擦汗,是猜的!那舉動,有那麼點像。
至於那笑,當然是編的!
畢竟她連對面的人臉都看不清,怎麼知道那人是哭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