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夜,一盞紅燭七上八下。
小梓正襟危坐,謹記夏嬤嬤的吩咐:“待會兒,姑爺讓你做啥,你便是做啥,可千萬彆扭扭捏捏的。”
小梓聽得認真,點頭如搗蒜。
夏嬤嬤笑着揶揄:“等過了今晚,你啊就是婦人咯。”
小梓羞紅了臉,可心下卻是一陣失落。
她不是真的嫁人,只是替公主試婚。
宮內盛傳,三公主的未來駙馬爺——新科狀元郎顧奕之好男色。
太后將信將疑,竟想出個損招,讓宮女先去試婚。
於是乎,公主府最不起眼的灑掃丫頭小梓被選中,稀裏糊塗的入了洞房。
蟬月穿雲而過,檐外已打過二更天,顧奕之應酬歸來,夏嬤嬤帶着衆婢子在門前伺候。廊外漸行漸近的腳步猶如鵝毛,撓得小梓的心窩又慌又癢。
“吱呀。”
顧奕之推門,小梓慌不擇亂的起身,險些絆倒自己的腳。
待站穩後,她低眉順眼奉起桌上的茶:“姑爺,用茶。”
小梓不敢拿正眼瞧姑爺,杏花明眸顫兢兢的瞅着顧奕之腳下那雙金線雲靴。
顧奕之修長的指尖託過茶盞,擱在桌上。
……
翌日。
小梓睡眼惺忪,夏嬤嬤瞧她頸處可疑的紅痕,擠眉弄眼的訕笑:“昨兒個被姑爺折騰得累了?”
小梓揉揉眼,不置可否。可不累麼?昨兒個給姑爺換好乾淨的被褥,她就被姑爺趕出房,蹲在門檻上餵了一夜蚊子呢。
“聖上看中姑爺,你成了姑爺的人,以後有的是好日子。”夏嬤嬤說。
小梓回想顧奕之的乘龍運勢,認真說:“嗯!跟着姑爺,我以後肯定能填飽肚子!”
宮人們鬨笑,罵小梓傻。
夏嬤嬤也笑她,心頭卻又難受。
小梓是她看着長大的,丫頭傻乎乎的沒心眼,公主府最累最髒的活兒都是她幹,每日的油水都被人搜刮乾淨,及笄的年紀周身都沒長几兩肉。
公主是個小心眼的人,以後嫁入府來,指不定要如何收拾小梓。
小梓哪知夏嬤嬤正擔心着她的前程,她舔舔嘴角,美滋滋的回味今早喫的香香軟軟大饅頭。
到了慈寧宮,太后與後宮佳麗等候多時。
太后姑蘇氏年過半百,卻依舊容光煥發,頭上一絲不苟盤着繁複的頭髻,綵鳳祥雲的金飾就有三斤重,華貴錦緞上繡的金雀栩栩如生。太后捧起玉茶盅啜一口茶,不怒自威道:“昨兒個與狀元郎洞房了?”
小梓規規矩矩的跪着:“是。”
公主李鶯兒氣急敗壞,手中團扇朝她腦袋丟去:“你這賤胚子,回話真不害臊!”
她不喜太后試婚,儘管自己沒有見過顧奕之,可她容不下與別的女人分享丈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