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國,京郊亂葬崗。
月掛中梢,一隻素白纖細的手猛地推開了一個死狀可怖的屍體,沈辭被腐臭的味道嗆了一口,小臉通紅。
藉着月色,她晃晃悠悠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腿上和胳膊上都有嚴重擦傷,此時血液已經凝固。
“這是怎麼回事……”
她眯着眼睛打量起周圍,不管怎麼看,都不像她居住的現代城市,她又轉頭打量了一下這處亂葬崗,屍體都穿着複雜的古裝,再想起她出車禍前看見的白茫……
沈辭合理懷疑自己穿越了,還是穿到了古代。
正出神,一串井然有序的腳步聲傳來,沈辭回頭看去,只見爲首的男子一襲黑衣,在月色下的輪廓高大挺拔,下一秒,眼前一花,再回過神來,她已經被他牢牢鉗制住了。
男人淡淡道:“甚麼人?”
沈辭抿脣,正想着現在裝啞巴來的及嗎?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突然充斥腦海,讓她頭痛欲裂。
她吸了口氣,小聲道:“我是沈辭,相府的……三小姐。”
本以爲自報家門能逃過一劫,可男人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衝着手下道:“帶回刑部。”
再然後,沈辭就雙眼一黑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人已經被關在牢房了。
潮溼的黴氣和身上沾染的屍臭混合在一起,沈辭幾欲乾嘔,她拍了拍牢門,叫來了一個獄卒問道:“我能不能申請先洗個澡?”
獄卒剛想拒絕就聞見了她身上的味道,想起一會那位大人要親自審問,他叫人去燒了熱水,又叫來一位老嬤嬤盯着。
臨走時還不忘囑咐:“你可快着點,別耍花招,不然大刑伺候!”
……
再聯繫蕭澤半夜巡邏和剛剛的神態,沈辭幾乎可以斷定,近日的京城不太平,怕是不止一位女子遇害。
但她也沒有多嘴,萬一反被誤會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蕭澤起身的乾脆利落,沈辭這才發現,男人幾乎要比她高出兩頭,他眼眸微微下垂,看向她的目光帶着冷意和猜測,半晌才道:
“沈三小姐可以放心,關於你今日的遭遇,刑部必定會給你一個說法。”
言下之意是,要是此事跟沈辭沒關係那就算了,但要是有關係,刑部會隨時上門抓人。
沈辭笑意不變,心裏卻暗罵:果然幹刑偵的都是老狐狸,說話做事滴水不漏。
說罷,他離開了房間,不一會剛剛那位嬤嬤接她去了她的房間睡,然而剛躺下沒過半柱香的時辰,刑部再次陷入騷亂。
老嬤嬤聽了兩耳朵,回來後目光驚恐,低聲道:“孟家那位嫡女出事了,屍體從護城河裏撈上來了……”
聽見這話,沈辭渾身一激靈,徹底清醒了……
她猛地起身,想自己聽聽消息,畢竟如果孟秋雨出了事,她是第一嫌疑人,這下想走也走不了了。
然而剛一坐起來,她眼前就出現一片白茫,隨後一道尖銳的電子音在腦海中響起,幾秒之後才安靜下來。
“叮咚!直播APP正式啓動啦~”
沈辭晃了晃腦袋,目光警惕,她狀似無意問道:“嬤嬤,你有沒有聽見甚麼聲音?”
嬤嬤的心思全在外面,“甚麼聲音?”
沈辭垂眸:“沒甚麼,可能是我聽錯了吧。”
……
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女屍上,輕聲道:“她不應該出現在護城河周圍。”
那裏距離京城城門有一里地,甚少有人會去。
“我再問你一遍,到底知不知道她是怎麼死的。”
蕭澤的目光鎖定在她身上。
沈辭坦然對視:“不知道,我最後的印象就是跟她去喝茶,再然後就是我在亂葬崗醒來。”
蕭澤點點頭:“我派人送你回沈府,在案子沒有結果前,我會派人盯着你並限制你的出城。”
“好。”
沈辭並不覺得被冒犯,配合司法調查不論在哪個時代都是應該的。
一輛破舊的小馬車足以體現這位尊貴無比的皇太孫其實過的分外輕減。
天矇矇亮,馬車停在了沈家門口,沈辭輕手輕腳地進了家門,卻見院子裏燈火通明,沈家主母莊氏正坐在廳裏喝茶。
沈辭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她只是吹了吹茶沫,隨後輕描淡寫道:“跪下。”
沈辭沒跪。
“母親有事?”
與往常大相徑庭的舉止終於讓莊氏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你去甚麼地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