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小學四年級放暑假這天,我手捧着獎狀,小心翼翼的翻過山頭往家裏走,希望能得到爸爸媽媽的誇獎和糖果獎勵。
可還沒有走到家門口,我就看到黑壓壓的一羣人將我家圍的水泄不通,緊接着我便聽到了一聲聲的哀嚎。
“老天爺,你要我怎麼活啊!”
“兒啊,你就這麼走了,留下我們祖孫倆,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兒媳婦,你快點醒過來啊,看看你的幺女兒,你不是最疼她的嗎?你怎麼忍心拋下她?”
“你們兩個沒良心的,說走就走,怎麼不把我們祖孫也帶走?”
“......”
是奶奶的聲音,她哭的撕心裂肺,彷彿天塌了一般。
我拔腿就往家裏跑,撥開圍觀的人羣,我看到奶奶正跪在地上痛哭。而她面前的地上,赫然躺着兩個人。
看着爸爸媽媽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他們的衣服上都是鮮血,我一陣頭暈目眩,腳跟都站不穩了。
要不是鄰居家的嬸子扶住了我,我已經倒下了。
“閨女,你可不能倒下,你奶奶年紀大了,她只有你了。你爸媽出了車禍,肇事司機跑了,他們的後事還需要你操辦。”
嬸子的話給了我力量,十歲的我本該是無憂無慮的年紀,卻失去了父母的庇護,不得不接受災難般的人生。
我踉蹌着走到奶奶跟前,緊緊抱住了她,喃喃說道:“奶奶,我只有你了,我會一直陪着你,一直一直......”
……
2
瞎爺爺家的小孫子豆丁和我同歲,出生沒多久,他爸就因病去世了,在他兩歲那年,他媽偷偷跟人跑了。
無父無母的孩子,跟着一個瞎眼爺爺過活,人販子專挑這種孩子下手,幾乎不費力,就把豆丁偷走了。
村子裏沸沸揚揚的傳了兩天,說甚麼的都有。我聽的最多的版本就是豆丁被砍斷了手腳,扔在大街上乞討。
一時間,村子裏人心惶惶,有孩子的家庭都很緊張,生怕自家孩子會成爲下一個豆丁。
我的小夥伴們上下學都有父母接送,看着他們每天開開心心的上下學,我心裏很羨慕。但是,在奶奶面前,我從來不會流露出想要上學的情緒。
秋天的雨很多,伴着電閃雷鳴,一場瓢潑大雨襲來,我家的院牆被沖塌了。
奶奶抱着我,低聲唸叨:“丫頭不怕,有奶奶在,你安心睡吧!”
在奶奶懷裏,我很有安全感,根本沒甚麼害怕的。
我快睡着時,隱隱約約間聽到奶奶在自言自語,“秋天打雷,遍地是賊,今年這日子真是沒法過啊!”
奶奶說的沒錯,那些賊人,人販子就是在這個時候闖進了我家。我很懷疑,我家的院牆是被他們推倒的。
“你們是誰?你們想幹啥?”
睡夢中,我聽到了奶奶驚慌失措的聲音。自從爸媽走後,我的睡眠很淺,很容易就被驚醒。
當我睜開眼睛時,正好是一陣電閃雷鳴,給這漆黑的夜照進了一束光。我清楚的看到,我家屋子裏進來了三個男人,其中有一個人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我直接就被嚇哭了。
“鬼啊!有鬼!”我哭喊着往奶奶懷裏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