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羊水破了,被救護車緊急送入醫院,我被推入待產室,迷迷糊糊間,偏頭看到婆婆孫家麗低聲向護士耳語。
“你們這救護車,坐一趟多少錢啊?”
這話聽着有些刺耳,但情況緊急,我痛得渾身發抖,上氣不接下氣只能眼睜睜看着婆婆和護士討價還價。
見我似乎喪失了說話的力氣,醫生果斷做出反應,打算先試着無痛幫我引產,如果不行,那便只能剖腹產。
我拼命抓住護欄,探頭衝正在向護士打聽坐車費用的孫家麗吼道:“上無痛......好疼......”
聞言,護士趕緊遞給她一紙協議書,臨簽字那一刻,婆婆孫家麗不屑掃過無痛協議書:“不用管她,我們不要無痛,護士,你先把她送進產房,我們去樓下辦手續。”
想不到分娩前說好一切以我爲主的婆婆會忽然大變臉,我小臉煞白,喉頭猶如堵了一塊磚頭,不明白她怎麼會大變態度,只好轉頭看向站在一邊遲遲不做聲的鄒凱:“老公,你說話啊......”
眼見氛圍不對勁兒,醫生走出來,試圖勸說孫家麗改變想法:“您得想清楚,以你兒媳的體質,這孩子極有可能生不下來。”
“打無痛對我的寶貝孫子不好,再說,生不下來怪她的體質不好,但要是能生下來,我會給她一大筆獎勵金,這點兒痛又算得了甚麼?”
婆婆孫家麗的態度同我大着肚子那會兒的百依百順大相徑庭,她堅決不肯選擇無痛,在那兒和醫生犟着。
說到底,醫生也管不了我家的閒事兒,便把探詢的目光投向鄒凱,希望他能爲我說話:“鄒先生,決定權在你,但我們要事先警告一句,這個孩子最好還是打無痛,我們看過病例單,孕婦體質很弱,不打無痛很有可能保不住,並且日後受孕幾率不高,即便生了,也會留下產後後遺症。”
我求救般看向沉默不語的鄒凱,語氣近乎懇求:“老公......求你......”
“我們還是不簽了吧,樂樂乖,忍忍就過去了。”一反常態的,鄒凱並沒有遵循我的意思,而是一副萬分糾結的模樣,站在孫家麗那一邊兒。
我痛得大哭,止痛針已經無法麻痹我由內到外密密麻麻的痛覺,眼淚一滴滴滑落在牀邊,我淚眼婆娑看向鄒凱,他卻心虛的扭過頭去,迴避我的目光。
……
2
小腹不斷傳來撕裂般的腹痛,我又累又疼,見我悠悠轉醒,護士趕緊迎上前去:“千萬不要動彈,先修養幾天。”
我咬牙,抬眼望向陪護牀那邊兒,婆婆和鄒凱不知做甚麼去了,病房空蕩蕩的,沒有人主動上前噓寒問暖。就連剛生下的孩子,也不知被婆婆抱到哪裏去了。
“孩子呢?”我虛弱的問道,用力攥緊手指。
以爲我在擔心孩子,護士溫柔一笑,解釋道:“孩子在隔壁看護,是個健康的男孩,您身體不好,就先不要亂動了。”
不用猜,我也知道腹部將有一條可怖的疤痕永久伴隨自己了,拜託護士幫手機充上電,勉力支撐起身子,這才發現連下牀都是問題。
正當我愁該如何上廁所時,婆婆推開病房大門,抱着孩子走了進來,見我氣若游絲躺在牀上,不由嘖了嘖嘴:“真不省心,剛生下孩子就想着動彈。”
早已看清婆婆和鄒凱的真面目,我冷着臉沒有說話,向她伸手索要孩子:“我要看孩子。”
婆婆本不願把孩子給我,奈何考慮到我剛下手術檯,不讓我看看孩子有些說不過去,只好癟着嘴把孩子遞給我,兒子生得白白胖胖,稚嫩的模樣討喜極了,連帶着我的心也柔和了幾分。
見我因爲身體原因,抱着孩子的手微微顫抖,婆婆趕緊撇撇嘴,強行從我手中搶回孩子:“我問過護士了,你體質不行,孩子是吃不了奶的,等這幾日緩過去,我就把他帶回老家,自己親自喂。”
“別的小孩出生都有奶,我兒工資本就不多,還要給孫子買奶粉!要是你爭氣點,也不至於成現在這樣!”
婆婆喂孫子喝奶,成何體統!
僅存的教養與理智告訴我,不能在這裏同婆婆大打出手,我深吸口氣:“哪有孫子被婆婆餵養的道理?我自己出錢給孩子買奶粉,也不需要你來喂!”
婆婆嗤笑一聲,明顯看不起我:“連這點兒疼都受不了,能成甚麼大事兒?把孩子交給你我都害怕出事兒!”
聞言,我徹底火了:“我被迫早產腹部留下的疤痕還不是拜你所賜,你哪來的臉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