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種!”
從醫院出來時,我爸對我說了這麼一句話,然後一腳踹飛了我。
那時我才小學三年級,不知道父親爲甚麼發這麼大的火,也不知道自己爲甚麼捱揍,只知道他回家就跟我媽大打出手。
當晚我爸就走了。
第二天,我媽鼻青臉腫地跟一個騎摩托的黃毛跑了,我突然變成了沒人要的孤兒!
舅舅見我可憐,便收養了我,對我像對親兒子一般。
可惜,街坊四鄰都知道我家的髒事,讓我在所有人面前都抬不起頭。
大人們背後說我,小孩更是當面罵我,讓本就沉默寡言的我更加孤僻,甚至有些陰鬱。久而久之,整個人都抑鬱了。
那時的我只盼着快點長大,本以爲我大些會不用受這些窩囊氣。
不想上了高中,還是被同學欺負,被他們取笑。
他們罵我媽是不要臉的婊子,說我爸頭頂一片青青草原,更指着我的鼻子罵我是野種!
我氣憤,崩潰,沒少跟他們大打出手,可每次聽到他們說我“野種”,我總能想起我爸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說我是野種。
於是,我放棄了反抗,愈發自卑和壓抑。
十七八歲的年紀,情竇初開,我也不例外。
……
“林總,您的請帖。”小祕書將請帖送上時,我正在跟李長風聊公司項目的進展。
我隨手將請帖扔在了桌上,並沒有去的打算。
李長風見我意興闌珊,拿起請帖親手遞給我,“去唄,多一個朋友多一條出路,反正是週末,湊個熱鬧也好,說不定遇見個美女,來個一見鍾情甚麼的。”
“你不知道,我上學時,跟他們關係不太好。”
“那就更得去啊,實在不行我陪你去,讓那羣孫子有眼不識泰山,敢瞧不起人!”
我笑了笑,接過請帖。
我可沒打算請李長風一起去,他行事做派太高調了,別把人家的婚禮搞砸。
雖然我心裏知道,那對夫妻請我也不過是爲了收禮金而已。
果然,酒店迎賓門口,當我將厚厚的紅包遞過去時,新娘新郎眉開眼笑。
尤其是新娘,她瞧了眼紅包上的名字,跟我寒暄:“林帆啊,這幾年你在哪兒高就啊,我們畢了業可就沒你消息了,班級聚會你也不來。”
“那是沒請我。”我無所謂地挑眉,跟新郎打了招呼,直接進了宴會廳。
離開時看到新娘臉色不太好,好像是有些生氣了。
可我沒空搭理他們,今天來喫這頓婚宴,本來就是走個過場。
伴郎領我到高中同學那桌,讓我坐在那。
我剛坐下,屁股都沒熱呢,就被身旁的一個小胖子捅了捅,“哎,你別坐這,這有人了。”
……
電話是祕書打來的,大概問我甚麼時候回來,我簡單交代了幾句就掛了。
再一扭頭,許靈就在車外不遠處,捂着臉坐在綠化帶的臺階上哭,眼睛紅的像兔子。
我畢竟是個男人,最見不得女人哭,只能按下車窗。
“上車,我送你吧。”
我那天開着一輛藍色瑪莎拉蒂,低調中隱隱透着奢華,是個人都能看出這車價格不菲。
許靈自然也嚇了一跳,捂着半張紅腫的臉,詫異地看着我,像是不記得我了。
“我。”我笑了笑,“高中時你的後桌,林帆。”
許靈顯然沒想到會是我,她喫驚地張了張小嘴,想問甚麼,卻不知道從哪裏開始。
我沒那麼小氣,下車紳士地幫她拉開車門,讓她坐在了副駕駛。
許靈別過頭蹭了蹭眼淚,似乎不想讓我看見她的窘迫,只是跟我說話的語氣好了很多。
“林帆,好久沒見了,沒想到你現在過得這麼好,我看同學裏也就你最有出息了吧……”
我當然能聽出她話裏的意思。
無非是說我有錢。
我笑笑,不置可否,越發覺得許靈就是個拜金的女人,不然也不會跟王子恆走到一塊。
“你這車子很貴吧?”許靈有意無意地打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