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熙朝,黑水莊。
莊內靜寂無聲,四下不見人影,惟有漆黑的半空掛着幾顆零散的星子,閃閃爍爍,忽明忽暗。
昏暗的房間內,牀上兩道身影糾纏不休,牆上的影子隨着月光上下起伏。
顧傾被壓在男人身下,拼命地想要逃離,但屬於年輕男人特有的荷爾蒙氣息撲面而來,瞬間催動了她體內的HH散。
這要命的酥麻滋味兒,讓她漸漸意識渙散,無論她是用指甲掐自己的掌心,還是用牙齒咬自己的舌尖,都無濟於事。
她急促的呼吸,溼軟的脣舌,似乎也在催動着體內的HH散,一絲一絲地飄散在黑暗的空氣中。
男人像是受到了空氣中瀰漫的HH散氣息的影響,眼神逐漸變得迷離。
黑暗中,男人看不清顧傾的臉,但卻牢牢記下了她的體香。這香味兒,像是盛夏初開的茉莉花,又像是秋後新釀的甜酒,遠比HH散更爲致命。男人癡迷地聞着,不可抑制地陷入了瘋狂。
不知過了多久,顧傾方纔漸漸恢復了一絲清明。她摸了摸滿身遍佈的吻痕,就着月光,朝身側看去,發現男人已經衣着凌亂地在牀的另一側睡着了。
月光下,他面如冠玉,眉若刀削,俊逸無比,但在他清晰緊實的腹肌上,卻橫貫着一道猙獰恐怖的傷口,不斷地朝外滲着血水。
長得這麼帥,做的卻是禽獸的事!顧傾恨意滔天,猛地拔下頭上的金釵,朝男人的喉嚨刺去,但就在釵尖抵住男人皮膚的那一瞬間,她卻又停下了。
這個男人是誰?他爲何身受重傷,還要強暴她?不,她不能就這樣讓他死了,必須先等他醒來,問個清楚。可是,他傷得這樣重,就算她不下手,他絕對活不了,她得想想辦法,給他縫合傷口才行。
可這黑燈瞎火的,她上哪兒找縫合針和羊腸線去?就算她是自現代穿越而來的全科醫生,也是無計可施。
顧傾無奈地嘆着氣,無意識地轉動手腕上的一枚纏絲金鐲。忽然間,啪地一聲輕響,纏絲金鐲上蓮花綻放,在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一間熟悉的藥庫來。
空間手鐲?裏面裝着醫院爲了表彰她的突出成就,爲她專設的藥庫?她知道在穿越前,空間技術的運用已是常事,可她現在是在古代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三年後,靖安侯府,柴房。
“說,你到底嫁不嫁!”
連氏一鞭子抽到顧傾傷痕累累的身上,厲聲逼問。
顧傾勉力睜開眼,血水順着額頭淌下來,模糊了她的視線,讓她幾乎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誰。
“骨頭這麼賤,嘴還挺硬。”連氏沒有得到回應,馬上又加了一鞭子。
鞭子上帶着倒刺,顧傾的胳膊瞬間血肉橫飛。刺骨的疼痛襲來,讓她清醒了幾分,終於想起了自己是誰,又身在何處。
她是靖安侯府嫡出長女,眼前面目猙獰的女人,是她的繼母連氏。
三年前,她受辱懷孕,被送往田莊,生下三子。
三年後,父親終於將她接回家中,等待她的,卻是繼母無情的毒打。
恨意混雜着疼痛,無邊無際地襲來,顧傾奮力撐起身,將一口帶血的唾沫,吐在了連氏的臉上。
“你好大的膽子!”連氏又驚又怒,掄起胳膊,一巴掌朝顧傾臉上扇去。
這時候,顧蝶飛忽然從外面跑進來,抱住了連氏的胳膊:“娘,您好好跟姐姐講道理嘛,你光打她,她怎麼會同意呢?”
顧蝶飛說着,掏出帕子,爲連氏擦去了臉上的污物。
真是好一朵白蓮花,難道她捱打,不正是因爲她?顧傾看着顧蝶飛假惺惺地裝好人,忍不住地冷笑連連。
到底是自己親生的女兒,連氏聽了勸,衝顧傾揚起了下巴:“只要你答應頂替蝶飛,嫁給齊王,我馬上放了你。”
……
“你還敢跟我談條件?!”連氏柳眉一豎。
這時顧德全的聲音從窗外響起:“甚麼條件?說。”
連氏不敢忤逆顧德全的意思,只得閉了嘴。
顧傾道:“把我的三個孩子,送到祖母的明思堂去。”
如今在這靖安侯府,有能力護住她孩子的人,大概只有她的祖母,老太君潘氏了。
連氏看向了窗外的顧德全。
顧德全略作猶豫,答應了:“依你。”
連氏趕緊道:“你別妄想趁機跟老太君告狀,老太君年紀大了,她護得了你一時,護不了你一世。你要是不聽話,我多的是手段,讓他們生不如死。”
顧傾瞥了她一眼:“我既然答應了要嫁,就不會反悔,不是誰都跟你一樣不要臉。”
連氏氣得揚起了鞭子,顧德全在窗外咳了一聲:“不要節外生枝。”
連氏只得忿忿地住了手。
顧傾被擡回了蕪蘅苑,她第一時間支開丫鬟,轉動纏絲金鐲,從藥庫裏取出醫療包,處理身上的傷口。
稍作休整後,她咬牙強撐,親自送三個孩子去明思堂。
二寶顧逸軒抱着她的腰,眼淚汪汪:“娘,他們是不是打你了?你真的要替那個惡毒女人去出嫁?”
大寶顧沐辰敲了敲他的腦門:“曾祖母是好人,娘肯定是去找曾祖母告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