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死了。
保姆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傻了,腦子裏一片空白。等我趕到醫院的時候,警察正在過道上向家裏的保姆瞭解情況。
我直接衝到了停屍間,鐵牀上,一塊白布將我爸的身體從頭遮到了腳。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走到牀邊,我伸出去的手都在抖,掀開那塊白布,我所熟悉的那張臉慢慢的露了出來,我爸的整張臉都是青的,面部神情看上去痛苦極了。
“爸,你醒醒呀,爸。”
我接受不了,明明早上出門的時候我還和他打了電話,他在電話裏還叮囑我要多注意身體,工作不要那麼拼,該交給楊名的就全部交給他,讓我早點和楊名生一個孩子,讓他享受怡孫之樂。
這才過了幾個小時,他就這麼沒了?
我撲在牀邊,拼命的想要將我爸拉起來,我無法接受他一動不動的躺在那,哭叫聲引來了醫院的人員和過道的保姆警察。
家裏保姆過來拉住了我,醫院的工作人員也在勸我,他們都在勸我節哀順變。
節哀?
他們怎麼能感受到我的此刻的痛苦,那是我爸,又當爹又當媽的將我拉扯大將我放在掌心裏疼着寵着的父親呀。
我還沒來得及好好盡孝,我還沒讓他看到他的孫子呢。
他怎麼能死呢?
包裏的手機在不停的震動,我根本沒有心思去管,我掙開保姆的手,看着穿着制服的警察,我就像看見了救命稻草似的連忙上前抓住了對方。
……
我爸年輕的時候白手起家,開了一家服裝廠,後來,越做越大,涉獵的產業也越來越多,錢多了,也就意味着陪伴家人的時間少了。
後來,我媽因病去世,我爸這才意識到家人的重要性,於是放緩了商業版塊擴張的速度,而且,怕我委屈,再也沒有動過再娶的念頭,一心一意的護我長大。
直到三年前,我爸在辦公室裏突然暈倒進了醫院,我才知道我爸的身體狀況很差,年輕的時候拼事業,沒有注意以至於留下了禍根。
這次突發腦梗,索性送治及時,只是誘發了輕微中風,雙腿不能長時間的行走,這比那些因爲腦梗而成爲植物人的幸運太多了。
從那以後,我爸就逐漸的將公司的事務交給了我和楊名,不過,有一些關於公司的重大決策,還是需要有我爸的同意。
住院期間,我們請了一個護工照顧我爸,也就是家裏現在的保姆,我爸被她照顧的習慣了,出院的時候就讓我把她一起帶着了。
我見她人老實按摩復建的手法也好,又略微懂一些急救常識,所以就同意了,讓她繼續護理我爸。
本來,我想讓我爸和我們一起住在市中心的那套別墅裏的,這樣也能方便照顧,可是我爸不願意,非要住回當初和我媽一起創業時的老房子裏。
那時候我爸媽掙到錢之後,就將那個房子買了下來,不僅如此,他們還將隔壁的房子也買了下來,兩套房打通,很長的一段時間,我們一家三口都是住在那裏的。
後來,我爸名下的房產越來越多,我們住的地方也越來越大,但那座老房子還是安排了人定期打理,尤其是我媽去世之後,我爸每週都會帶着我去住上兩天。
沒辦法,我只能找裝修公司將那套房子重新翻新了一遍。
效果不錯。
就這樣,我爸和保姆就住在那個老房子裏。
偶爾的,我會和楊名一起回去喫飯。
萬萬沒想到,意外會來的這麼突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