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死!……求你……”
金鑾殿上,宋昭榮遍體鱗傷,奄奄一息,一個男人絕望地捂着她的脖子,試圖阻止噴湧的鮮血。
抱着她的這個男人,是她此生的宿敵,是她摯愛的夫君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男人,無量宮宮主——元憐星。
失血過多,宋昭榮渾身冰冷。
可她沒想到生命中最後一絲溫暖,竟來自元憐星!
宋昭榮能感受到男人此刻顫抖着手指,那怎麼也止不住的鮮血,從他掌心一滴一滴落下,似乎也帶走了男人的尊嚴和驕傲,男人此刻不復往日清雋的模樣,狀若瘋魔,苦苦哀求她別死。
宋昭榮是大燕的皇后,她的夫君是大燕的皇帝燕承南。
她本是女嬌娥,卻爲了燕承南坐穩帝位,上戰場浴血奮戰,成了S人不眨眼的女魔頭。
可她終於將所有燕國之敵S盡之時,燕承南卻一紙詔書將她召回,騙她喝下軟骨散,生生斬斷她的手腳筋脈,囚禁三年。
而今更是因爲天下大旱,百姓揭竿而起,造反逼宮,燕承南竟要拿她頂罪,以她的命平息百姓怒火。
宋昭榮滿眼的諷刺,她終其一生想S的人,求她不要死,而她愛之入骨夫君,想要她的命。
燕承南此刻正被元憐星率領的人馬團團包圍,屁滾尿流的在地上磕頭求饒。
“元憐星,當年斷你一臂的是宋昭榮,與你對陣沙場的是她,出謀劃策想要致你於死地的也是她,與朕無關啊,你S了她S了她,饒了朕吧。”
“朕知道,你一直喜歡她,朕把她送你了,送你了,好歹是我大楚第一美人,即使是死了,這具軀體也夠把玩好一陣子了,只要你饒了朕,都給你,都給你……對對!皇位也給你!”
宋昭榮呼吸艱難,看着恬不知恥地把罪責都推到她頭上的燕承南,她眼底一片猩紅嗜血。
……
宋昭榮彷彿做了一個很久很久的夢。
她夢到自己一生的宿敵元憐星,抱着她的屍骨,替她描眉點朱,幫她鳳冠霞帔,對拜高堂,然後自毀心神,和她的屍體交頸相擁。
錐心刺骨的疼痛讓她窒息,猛然睜開眼,大口大口的喘着氣。
腦子尚且一片混沌,宋昭榮就感覺有人捧着她的臉,一聲聲着急又擔憂地喚,“榮兒,榮兒,你看看娘……”
娘?
宋昭榮緩緩睜眼,將眼前女人的眉眼看清楚,下一刻,眼淚便不可自抑的迸發!
真的是她娘,左尚書宋義的夫人白氏。
她是到地府了嗎?
否則怎麼會看到孃親?
“娘……”
宋昭榮滿心的委屈憤怒,數不盡的思念在這一刻崩塌,她猛地撲進白氏的懷中。
這一撲,她後背的傷口撕開。
劇烈的疼痛讓宋昭榮瞬間清醒,她看到了自己摟着白氏的手掌。
這膚如凝脂的手掌,分明是金尊玉貴,未曾喫過半點苦頭,可明明前世她早已筋脈盡斷。
怎麼可能……?
……
春杏去了沒一會兒,一串百靈鳥兒一般清脆的聲音便隨着來人的小跑一路傳來。
“阿姐,你醒啦,淑兒可擔心死了。還好淑兒這幾日日日喫齋唸佛,還是有用的,看到姐姐好好的,淑兒也就放心了,否則淑兒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宋昭淑跪在宋昭榮榻邊的踩腳上,豆大的眼淚說掉就掉,也不拿帕子擦,就那麼可憐兮兮地看着宋昭榮,一邊心底暗自盤算。
宋昭榮最看不得她哭,依着平日,宋昭榮定會心疼的不得了,馬上說沒關係,然後拿出自己的體己物來供她選擇哄她別哭。
她早就看上了宋昭榮那根孔雀碧玉簪,那是白氏剛給宋昭榮沒多久的,可是一頂一的好物件兒。
到底是年齡還小,宋昭淑心裏這麼想着,眼底不由得就流露出幾分貪婪和垂涎。
宋昭榮見狀心底嘲諷一笑,泛出些噁心來。
憐惜?
眼前這個看似乖覺的女孩子將來會變成甚麼樣的惡魔,沒有人比宋昭榮更清楚。
那些年的碧玉簪子都連同真心餵了狗!
宋昭淑跪的腿都酸了,結果宋昭榮只是看着她,似乎想甚麼想出了神,居然一點表示也沒有,也沒喊她站起來,不由得心底暗罵。
她左等右等等得心煩,便乾脆自己站了起來。
這時,宋昭榮倒是開口了,“我讓你站起來了?”
“阿、阿姐?我……我腿痠了。”宋昭淑沒想到宋昭榮突然發難,愣了下,才揉着膝蓋,一臉委屈的說道。
宋昭榮面無波瀾,卻是輕嗤道,“不是日日喫齋唸佛,怎麼佛前能跪一整日,在我面前卻是半盞茶都跪不住?你這膝蓋委實是富貴命,會挑地方的很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