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又才下過場約莫半尺厚的雪,整個雙壟村幾乎全覆蓋在一片白茫茫之中,僅能從煙囪裏升騰起的幾縷黑煙,隱約判斷出具體哪裏住着戶人家。
“啪啪啪~”
喬家正屋左側的小屋外,陡然響起密集的拍門聲,一下比一下急促,震得破舊的木門“吱呀吱呀”作響。
還沒等噪聲停歇,緊接着又響起了婦人中氣十足的罵罵咧咧聲:
“一個個都是懶死鬼託生,別人屋裏的姑娘壓根不用爹媽催,自個兒早早就爬起來燒火做飯,就你們幾個死妮子,完全不省心,都這個時候了,還睡着不起。要是耽誤了你們小弟上學,看我不扒了你們的皮......”
喬兮月煩躁得將頭一蒙被,悶悶催道“今天輪到誰了,自覺點,趕緊去燒火!”
“大姐~”睡在最裏面的喬三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也不急着穿衣服,擁着破被子半坐,斜望向睡在門口的喬大姐,弱唧唧出聲“我今兒有點不舒服~”
喬大姐抿了抿脣,艱難開口:“藥......藥都......放在媽睡的那個屋裏。”
“也還沒嚴重到吃藥的地步,只要......稍微歇歇就好。”喬三妹意有所指地開口。
喬大姐斂眉,下意識地避開那雙緊盯着自己的水汪汪大眼睛。
“大姐,今兒你先替我一回,行不?”喬三妹見她一直不接話,索性直接將話挑開。
喬大姐抿了抿脣 ,面露難色。
“那你看這樣行不,趕明,我幫你替......兩回,兩回,怎麼樣?”喬三妹繼續商量。
“我............”無措地捏着滿是補丁的被角,喬大姐支支吾吾了數十秒,還是沒出個所以然來。
喬三妹見狀,細眉微微一挑,聲音比先前更軟了幾分“我真的是不太舒服,好大姐,你最好了,求你了~”
……
“嘭!”的一聲摔門聲後,屋內再次恢復寧靜。
喬大姐看着身邊那鼓鼓得一團,也重新躺了下來,湊近了些許,真誠道“二妹,剛纔謝謝了~”
剛逞強,灌了些冷風,此刻薄被子裏沒半點暖和氣,凍得喬兮月後槽牙直打顫“沒…事,早看她…不順眼了!”
喬大姐捲了卷被子,主動往旁邊擠了擠“二妹......…”
臨開口的話,不知想到甚麼,抿了抿脣,又無聲吞嚥了下去
“嗯。”喬兮月只以爲在喊她,悶悶地應了一聲,而後不停得在棉被子哈氣,搓手!
儘管來這已經一個月了,她還是不習慣,沒有暖氣,沒有電熱毯,甚至連個暖水瓶都是稀罕物件的70年代。
是的,她穿越了,剛從墓地看完父母出來,就遭遇了一場車禍,意識消散之際迷迷糊糊看見大巴車幾乎碎了個徹底。
再一睜眼,整個人浸在冰冷的河水裏,肺部呼吸困難,身體還在不斷下沉,幸好從小學過游泳,拼了命地往上掙扎,驚動了在岸邊打魚的村裏人,這才保住了一條小命!
根據腦海裏的記憶,原主剛成年,本名喬來弟,前頭有一個大姐喬招弟,後頭還有個三妹喬盼弟以及小弟喬炎順,小名喬順順。
或許是太想要兒子,李翠紅生前頭三個閨女時,幾乎是剛出月子就又迫不及待開始懷下一胎,因此三姐妹年齡頗爲接近,各自只相差一歲。只有小弟喬順順年齡小些,今年才8歲。
原主性格木訥,平日裏寡言少語,家庭存在感極低,再加上喬兮月有意識地衆人眼裏逐漸加深自己本身的性格特點,使得身體裏換了芯子這件事,目前還沒有人察覺到。
雪色雜着稀稀拉拉的日光透過木窗落在凹凸不平的土牆上,四處反射,明亮亮得,徹底驅散了小屋內最後殘存的幾縷黑暗。
喬兮月呆呆地盯了幾眼頭頂得房梁,終是咬咬牙,一鼓作氣。
短短五十秒,手腳麻利地連穿衣帶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