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拂去深秋,枯黃的落葉灑落一地,風捲着涼意撇過每一個角落。
空曠的教室裏稀稀拉拉剩下幾個學生,教室的透明玻璃上浸着薄霧,牆上的喇叭播放着放學的通知。
沈怡拉了一下裙襬,忍不住跺了跺腳。
這見鬼的天氣,昨天穿着毛衣裙還覺着有些熱,今天一下子降溫,凍得她一直搓手。
“快點收拾完,天黑得快回去的路上小心。”
看了一眼教室,沈怡忍不住催促。
海城一小位於市中心,周圍商業繁華,是少有的建在商業區的學校。
而海城一小讀書的孩子,基本上都是非富即貴,不是家長就是司機車接車送。
不過海城一小門口挨着就是交通局,家長們的車壓根就到不了學校附近,都是孩子們放學了再走個幾條街才能坐上家裏的車。
況且今天是週五,連個車位恐怕都不好找。
“沈老師再見!”
“再見!”
跟孩子們道完別,沈怡順手把門窗都鎖上。
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六點了。
查完教室,沈怡回到辦公室,如今臨近期末,學校吩咐的任務緊得很,她剛忙完了一天,肩膀都是酸的。
……
沈怡又看了一眼手機,估計今天是不會來了,不過正好,自己也省事。
剛準備起身,一個身影突然落座在自己對面,沈怡有些驚訝,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
宋廷深坐在椅子上,盯着面前有些驚訝的女子。
“你就是沈叔叔介紹來的?”
沈怡默唸,她這次算是信了沈夫人的話,這何止是一表人才,光這張臉都貌比潘安了吧,一點都看不出來有三十六歲了,出去說二十出頭估計都有人信。
面前的男子身着貼身的西裝,將結實的身線勾勒十分精緻,微微有些凌亂的頭髮,幾縷髮絲垂在眼眸,原本有些銳利的眼神都柔和了許多。
見宋廷深不說話,沈怡略有些尷尬,這時宋廷深抬手示意,早就觀望的服務員及時過來。
“您需要甚麼?”說完就將準備好的菜單遞給了宋廷深。
沈怡見他一轉手,就將手裏的菜譜遞給了自己,“讓我點麼?”
沈怡指了指自己,見宋廷深點頭,於是翻了翻菜單。
沈怡是老師,其實工資並不高,在海城連中等的水平都談不上,因此鮮少來餐廳一類的地方喫飯,多是跟趙圓圓兩人一起蹲大排檔,偶爾興致來了會講究個情調甚麼的。
也就上高中那會能蹭蹭沈淇的飯局之類的,沈怡回回神,“要兩杯拿鐵,一杯多加糖,還有兩份黑森林和兩份意點。”
服務員退下,不一會就把東西端了上來,沈怡微微泯了一口,緩解了一下緊張感。
“聽說劉先生在海外企業工作,具體是從事甚麼的?”
“嗯,也沒甚麼,就是手底下管着人。”
……
沈怡也就沒放在心上,她最近正在頭痛十一班的學生,之前制定的各種的方案放在十一班身上不僅一點作用都沒有,反而還有反彈的意思。
沈怡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咬了咬放在手上的筆蓋,坐在一旁的有些閱歷的老師忍不住打趣她。
“十一班難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也用不着這麼上心,你看老曹就是太上心了不注意身體才住院的。”
沈怡當然知道,但是放任一羣孩子不管她真的做不到。
根據她這半個多月以來的觀察,十一班的孩子也不是甚麼壞孩子,就光說每天晚上放學自己例巡教室,見到自己的孩子都很有禮貌,並沒有傳聞中的那麼沒大沒小。
不過都是一羣官家商家出身的孩子,許多都是甚麼獨生子獨生女,自小都是嬌慣,恐怕在家裏都是耀武揚威,家裏人都不放在眼裏何況是學校的老師?
估計在他們眼裏學校的老師無非就是他們抬抬手就能碾死的對象。
“聽說你們班上一週又跟別的學校打架了?”
另一個老師有些八卦,當然這也不是甚麼祕密,上週沈怡帶的十一班幾個孩子跟隔壁海城實驗初中的人約架,十幾個孩子沒一個完整的回家。
也不是有多嚴重,只是在遊戲廳波及了幾個圍觀羣衆,當然遊戲廳的老闆損失更慘,都快被砸了個稀巴爛。
後來幾個人打痛快了就溜走了,只留那遊戲廳的老闆含淚捶胸,一怒之下報了警,警察立刻就找到了學校,畢竟幾個小孩打架的時候,穿的正是海城一小的校服。
事情發生後,沈怡也教育過那一幫孩子,不過效果甚微,可能是覺得不服氣,就趁着週末的時候又偷偷約架,弄的整個海城一小都知道六年級十一班的名聲了。
簡直是頭大,沈怡覺得如果不是學校里老師人手不夠,她是絕對絕對不會當這個臨時班主任的。
自從上次相親過後,趙圓圓就一直約自己喫飯,剛好今天下班的早,沈怡跟同事打了聲招呼就提前走了。
還是之前的老地方,海城有一條特別知名的小喫街,靠着外灘,海鮮燒烤簡直是一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