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世上只有一種人能知禍福,斷陰陽,教人趨吉避凶,那就是算命先生。
爺爺是公認的鐵嘴神斷,找他算命的人絡繹不絕,甚至有人特意驅車千里趕來,只爲求一卦。
爺爺卻有他的原則,每九天開一次卦。
每到開卦的日子,卦攤所在土地廟外的廣場上都停滿了車,排到幾個月後的大有人在。
爺爺卦術被傳得神乎其神的,據說他除了能給人算命之外,連龍湫河裏的蛟靈也來找他算卦。
有年夏天,一連下了幾天大雨,龍湫河水暴漲,已經淹到土地廟跟前。
土地廟就在村邊,如果村裏發洪水,那麼首先被淹沒的,就是那座土地廟。
那夜,土地廟內的燭火特別明亮,爺爺整夜都守在裏面。
村裏膽子最大的人看到,在土地廟窗戶上,有道很長的黑影在不停晃動着。
那就是求爺爺算卦的蛟靈的身影。
大蛇五百年爲蛟,蛟千年化龍,而蛟想要成功化龍,需要經歷很多劫難,生死未卜。
它才以阻止洪水淹沒村莊爲條件,威脅爺爺給它指點迷津。
誰也不知道爺爺是怎麼給它算的卦,半夜後,洪水就退去了。
第二天,細心的人發現,爺爺卦桌後面的牆壁上,掛着一塊碗口大小的鱗片。
鱗片是半透明的,像塊古玉似的,拿到鼻子跟前,還有一股子淡淡的腥味。
……
那年我五歲,袁思凝四歲。
聽到這個消息,爺爺很傷心。他們兩個鬥了半輩子,也算惺惺相惜了。
我問爺爺,“袁鐵嘴是不是因爲給人算命,泄露天機,纔會落到這種下場?”
爺爺搖搖頭,“你爺爺我比他泄露的天機多得多,還不是活得好好的?他被人算計,這件事,只有你能調查清楚。”
幾個月後,袁自道的兒子袁野一家人,連同幾十名親戚一起趕了來。
袁家很有實力,當時來了十幾輛黑色轎車。
我只記得,跟他們同來的,還有一個穿着紅色外套,長得脣紅齒白,粉雕玉琢似的女孩。
她忽閃着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對甚麼東西都很好奇。
爺爺把我的一縷頭髮,鄭重其事的用黃紙包好,遞給袁家人。
袁家也把女孩的一縷頭髮,裝進一個玉墜裏面,遞給爺爺。
爺爺把它戴在我脖子上,並叮囑我,“一定要把它保存好,絕對不能弄丟了。”
之後大人們在屋裏談事情,我跟那個女孩到外面去玩。
袁思凝拉着我的手,小嘴很甜,不停的管我叫小哥哥。
幾個小時後,她就被家人帶走了。
望着那麼多汽車飛馳而去,我頭一次感受到甚麼叫失落。
……
我不解的看着爺爺,“爺,我哪裏做錯了嗎?”
開了兩幅卦,就死了兩個人,我總覺得有些不妥。
爺爺難得的摸着我頭髮,笑着說,“爺爺像你這麼大時,還不如你。將來,你的成就肯定在我之上。”
“那我爲甚麼不能算卦?”
爺爺又板着臉,用神祕莫測的語氣說,“凡事都要講究定數的,你的第三幅卦時機還沒到。”
爺爺也不給我解釋,直接把土地廟門鎖了。
反正老頭子這些年算卦,家底不薄,再加上家裏還有幾畝田地,足夠我們祖孫二人過活。
我以爲,很快就可以繼續算卦,結果一等就是兩年。
這兩年,無論甚麼人找上門來,怎麼哀求,爺爺就是不同意我給人算卦。
很快,我積累的一點人氣,也消失殆盡了。
就在我感到很沮喪時,卻來了個不速之客。
那天我正在地裏幹活,鄰居跑來告訴我,“有人把土地廟的門給砸開了,並說如果你不露面,就把卦攤給砸了!”
我趕緊跟着他跑到土地廟門口。
在土地廟外的廣場上,停着一排轎車,爲首的是輛紅色賓利超跑。
土地廟內,一名身穿名牌的年輕人,正大大咧咧的坐在卦桌後的椅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