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記事起,我每晚睡覺,都是躺在棺材裏,睡前,我媽還會在棺材前,用香爐點上三根貢香祭拜。
而我六歲就知曉,只有過逝的人才會躺進棺材裏面。
棺材就是用來裝死人的。
可能是家境貧寒,我比同齡的孩子,都要懂事得早,我媽讓我睡棺材板,就算心裏牴觸,我也從來都很乖巧聽話。
因爲我明白,我媽這麼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我媽不可能會害我!
我媽還要求我,不能上山搗鳥窩,不能下河摸蝦,天黑前必須回家。
也因爲這些忌諱,我的童年很孤僻。
從小到大都沒有玩伴。
村裏的孩子,都說我是怪胎,村裏的大人,也說我是個掃把星,說我剛出生,就剋死了我爺爺,滿月就剋死了我爸。
這些惡毒的話,我從小聽到大。
村裏也沒有誰待見我。
但是我心性堅毅,我媽也叮囑我,將村裏的這些瘋言瘋語,當成是在放狗屁,不要把自己氣到。
泥人都有三分火,被欺負到這份上,其實我早就滿腔怒火。
只是一直在剋制自己。
……
門外站着個老太婆。
這老人家滿頭銀髮,穿着身陳舊的粗布衣,瘦骨如柴的身軀駝着背,手裏還拄着根柺杖。
老臉上皺紋橫生,就像堆砌起來的老樹皮。
深陷的眼眶,露出雙綠豆般小的眼睛,散發着悠悠寒芒。
沒有老人該有的慈眉善目,這副面貌看起來有些瘮人,我從屋裏走出來都被嚇了跳。
然後我激動詢問,“老奶奶你是誰,你真有辦法能救我媽?”
“年輕人,你叫我柳婆婆就好。”
柳婆婆看着我笑道:“你爺爺叫陳三千吧?我是你爺爺的故友,十九年前,受你爺爺所託,前來救你媽一命。”
“受我爺爺所託?”
這話石破天驚,讓我情緒都在掀風鼓浪。
這就是個驚喜。
讓我在絕望之中看到了希望,沒有料到,我爺爺竟然早就料到,我媽會有這麼一天。
“柳婆婆你來得正是時候,我媽已經奄奄一息。”
我無比激動,連忙請柳婆婆去屋裏。
但是她站在門口沒有動,而是對我說道:“孩子你別激動,先聽我說完,你媽的事,老婆子我已經知曉,但是我無能爲力救她,能救她的是一隻成精的妖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