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水有云,一命二運三風水。我陳青的命不好,運氣也差到了極點。
在我七歲那年,家裏發生了一件大事。對我關愛有加的爺爺,因爲心臟病突發搶救無效死亡。
我那個時候小孩子心性,哪裏知道死是甚麼東西。看着躺在靈堂裏的爺爺,又看看哭得歇底斯里的爸爸,有些莫名其妙。
雖說我們村已經實行火葬了,不過這個守靈還延續到現在。靈堂高搭,桌上擺滿了糖做的八仙。
身着重孝的我,看着那些糖人直冒口水。村裏的近親身着孝服,吧嗒吧嗒的抽着煙。猛然一陣鼓聲傳來。
那些親戚把煙一扔跪在地上痛哭起來,我還在茫然四顧的時候,猛然感覺屁股一痛。抬頭一看,就看到爸爸正雙眼通紅的看着我。我揉揉屁股不情不願的趴在地上,心中不由感覺十分委屈。
好不容易天黑了,我打算摸個糖人舔舔。躡手躡腳的走過去,還沒有等到動手。就被頭戴白花的二姐一把拿在手裏,哼了一聲說道:“小青,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啊,現在這東西能動麼?”
這東西是供品,妄動的話就是對死者不敬,要倒大黴的。
“二姐,我看這糖人快要曬化了,想看看壞了沒有。”我撓了撓頭說道。
二姐哪裏信我,點指了我的腦袋一下,剛剛打算教訓我。看到爸爸走過來,這才住手,輕哼了一聲,抱着供品回屋了。
媽媽和兩個姐姐去鄰居家睡了,偌大的院落之中只有我和爸爸兩個人在這裏守靈。院落之中黑乎乎一片,只有靈堂一盞二十五瓦的電燈發出微弱的光芒。白天人來人往熱鬧的好像集市般的靈堂,現在寂靜的好像荒野。
夜風吹來,靈堂前的燭火左搖右擺,我被這詭異的氣氛一下子就嚇了一跳,直往爸爸懷裏面鑽,身體還在不斷的顫抖。怯怯的說道:“爸爸,我想媽媽,不想呆在這裏。”
老爸拍了拍我的身體,說道:“你爺爺爲我們勞了一輩子,最後一程了。咱爺倆不能夠讓他老人家孤單。”話說完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目光灼灼的盯着靈堂的棺木。
清風透過窗戶的縫隙吹打的窗簾獵獵作響,發出一陣陣如同嗚咽的聲響,那個時候村子裏面正播放《聊齋》,白天我還不覺得有甚麼,不過到了現在這個時候,那些離奇古怪的故事讓我不由心顫。不時的回頭看看,生怕有甚麼鬼怪在我身後。
這守靈的第一夜就在我忐忑不安的心情下度過了,清晨的鄉間起了薄霧,遠遠看去好似給村莊披上一層輕紗。
……
我渾身打了個冷戰,看着自己腳下穿的鞋子,竟然就是先前自己看到的那個隋朝屍骨腳上所穿的靴子!
我這個人膽子小,眼前一黑立馬又昏了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的醒過來。還沒有睜開眼睛,就聽到媽媽說道:“小青這可怎麼辦好啊,那個東西難道真的纏住小青了麼?”
爸爸也是愁眉不展的,他回來看到我的這種情況。立刻把那靴子脫下來扔在了老遠,但是回來轉眼一看,那鞋子又重新穿在了我的腳上,真是十分奇怪。“我們妄動了人家的棺木,竟然出了這種事情,小青的情況還好一些。那天動手的人,現在都只剩下半條命了。”
我微微睜開眼睛看了看,發現屋內的靈堂已經不見,我這才知道爺爺的葬禮已經辦完了。爸爸的臉色憔悴,這幾天他忙裏忙外的心焦啊。
媽媽聽到這話不禁掩面流淚,輕輕的撫摸着我的臉龐,“小青怎麼這麼命苦啊。”
爸爸嘆了一口氣,說道:“小青,你今晚跟我到祖墳,我們祭拜一下亡者。那天你只是無意觸碰到棺木。相信我們誠心誠意的賠罪,亡者定會饒恕我們的。”這也是沒有辦法之中的辦法了。
一聽到今天晚上要到那墳地裏面去,我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聲音略帶哭腔的說道:“爸爸,我不想去,我怕。”
爸爸瞪了我一眼,聲音低沉的可怕,一把掀開被子喝道:“你不去,這靴子你想穿一輩子麼?!”
我低頭一看,看到靴子果然還在我的腳上穿着,眼淚啪啪直掉。
因爲我的這件事情,飯桌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歡聲笑語,我低頭看着腳下的靴子,真是食不甘味。經常害怕裏面猛然跑出一個厲鬼,把我拽下十八層地獄。
爸爸去準備了一些紙錢香燭,帶着我往祖墳那邊走去。暗夜裏,繁星綴滿天空,彷彿伸手可摘。縱然有微弱的蟲鳴聲,襯托出的夜卻是更加寂靜。
我拖沓着這靴子在田間行走,揉着鼻子,眼睛不時的看這看那的,生怕周圍出現甚麼詭異的東西。
祖墳的左邊另起了一座新墳,我知道那就是我的爺爺。右邊埋葬那個隋朝將軍的墓坑已經填平。
我心中害怕看了爸爸一眼看到他那凝重的眼神,我們回去吧,這幾個字終於還是沒有說出口。爸爸的手心已經冒汗,我知道這個時候他比我更加緊張。
爸爸先點燃蠟燭,之後焚燒紙錢。面色無常,不過我看到他那打火機的手都在微微顫抖。待到紙錢燃盡,爸爸鄭重的跪下,磕了幾個頭,說道:“將軍,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這小子只是誤動了您的棺木,實在不是有心的。求您放過他吧!”說着又向墓坑磕了幾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