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韓半張,姓韓的韓,半張餅的半張。
說實話,我挺不得意這名兒的,儘管我爺嘮嘮叨叨的總說我這名兒是天授的,旁人都沒這福分。
但其實我早就明白,我爺之所以給我起這名兒,是因爲當初村兒裏頭鬧饑荒,餓死了不少人,我爺求爹爹告奶奶求了一張餅掰了一半才養活了我。
也是因爲這事兒,我爺呲着牙花子琢磨了一宿,第二天鄭重其事的宣佈從那天開始我就叫韓半張了。
我爺當初給我玩了個遊戲,大晚上鑽進棺材裏不出來,然後跟我玩起了躲.貓貓。
後來,別人才告訴我,我爺沒了。
我爺去世後,我是靠着喫百家飯長大的。
這家接濟一口,那家溜達一下。
每每到了晚上的飯點兒,嗓門大的農村婦女就站在村口敲鑼,一聲半張啊,快來喫飯啦,能從村東頭一直傳到村西頭。
我長大了,實在抹不開這個臉,連夜下定決心要到市裏頭闖一闖,立志要做出個人樣來。
經過幾年的努力,我在城裏的城中村裏斥巨資開了一家店,專門賣計生用品,我本以爲自己會升官發財,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峯。
卻萬萬沒料到城中村的老少爺們壓根就沒有優生優育的概念。
再加上路邊打着粉紅燈的大媽們一個個笑的花枝招展,更沒生意了。
我痛定思痛,爲了變中求存,於是我決定轉換思路。
白天賣計生用品,晚上印錢。
……
我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抹。
看的旁邊也在燒紙的人一愣一愣的。
心道我這可真是個難得的大孝子啊。
我琢磨着下次再他孃的也不用洋蔥了,換點眼藥水多好。
一把一把的撒着小山高的紙錢。
晚上的小風一吹,塵土和紙灰楊的滿天都是,糊了我滿臉。
眼瞅着紙錢越來越少,我捏着兜裏的一千塊錢,心裏盤算着晚上是喫紅燒牛肉好,還是喫老壇酸菜好。
忽然,
一條胳膊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嚇的我一個激靈。
緊接着,一個黑乎乎的人影就出現在了我的跟前。
“媽耶,總算找到你了。”
“你小子就是韓半張,就是那個給人披麻戴孝,印紙錢的韓半張是吧。”
黑影一張嘴,口氣撲了我滿臉。
我下意識的掩住鼻子,愣了一下,上下瞧了身前的黑影兒發現身前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穿的西裝革履的年輕人。
他手裏提着小皮包,臉上帶個黑墨鏡,好像個買保險的。
……